就爱读小说网 >> 《异界寻芳录》 我来纠错 加入书架 发表评论 返回目录 返回书页 繁体 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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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异界寻芳录

    第一集 第一集(全)

    文章来源:www.92d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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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遭遇伏击~

        程石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一阵震耳欲聋的疯狂RAP音乐顿时刺痛了他的耳膜。舞池中央,满是搂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正放肆地扭动着半赤裸的身躯,仿佛脱离了现实,沉浸在音乐的另一个世界中。高台上一个领舞的靓丽女孩,正半跪着在甩动她的长发,一身性感的皮质露脐装,充满了颓废的性欲味道。

        “这真是个糟糕的地方!”程石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拨开浓厚的香烟雾气,他终于看清了远处的那张酒吧的高台。

        沿途甩开几个撕扯他衣袖的浓艳女子,程石终于坐在了高脚凳上,朝着正在耍动调酒器的侍者打了个响指:“一杯‘蓝色诱惑’!”

        侍者悻悻地放下手中的器具,给程石斟满了一杯透明的蓝色液体:“这种酒一个月下来点的不超过三个人,要不是你每天都来点几十杯,我们早就不进了!”

        仿佛意犹未尽,侍者又嘟哝了一句:“又烈又涩,一点都不好喝!”

        程石笑了笑,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示意侍者继续斟满,反问道:“你还不是一样?每天都在这么堕落的地方苦练调酒技术,难道还想当个高明的调酒师?”

        “不许你侮辱我的理想!”侍者脸上怒容一现,正色道:“只要坚持不懈,我迟早会成功的!”

        “是吗?”程石的酒杯又空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道:“希望我死前能见得到!”

        程石的笑容并不难看,甚至在某些旁观女人的眼中有些迷人,但侍者却恨得有点牙痒:“好小子,嘴巴这么臭,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程石又笑了笑,没有反唇相讥。“蓝色诱惑”是种很少见的酒,来自芬兰的一个小型的私人酿酒工厂,附近就只有这家迪斯可舞厅的酒吧里才出售。程石虽不嗜酒,但对于“蓝色诱惑”却有种偏爱,每天入睡前都要来此喝上几十杯。半年多下来,程石居然和调酒的侍者成了好友,经常互相臭上两句,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然而,侍者总觉得今天的程石有些怪异,忍不住问道:“你有心事?”

        程石还未回答,迪斯可舞厅的木门又被人推开,一个浑身黑色的中年男子悄然而入。音乐声还在继续,但人群的骚动却霎时冷清了下来,连程石面前的侍者都呆若木鸡。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这个男子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恍惚间竟怀疑他是地狱死神的化身──尘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周身都散发着恐怖的男人?

        男子一眼瞥见了从容端坐的程石,大踏步地踏着地毯走过来,沿途所至,旁人纷纷惊惶地闪躲到一侧。

        侍者艰难地收回目光,盯着依旧在悠然品酒的程石:“看来你的报应来了!”

        程石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侍者笑得很勉强:“就算我烂醉如泥,我也不敢去惹他的。”

        程石还没有应答,中年男子已站在了他的身前,用一种冷得像冰一样的口气问道:“你就是程石?”

        程石淡淡的道:“我是程石,不过我一点都不诚实。”

        说完这句话,程石咧嘴笑了笑,自己觉得很幽默。遗憾的是,中年男子一点都不欣赏他这种自得其乐的表演。

        中年男子的手掌从口袋中探出,已多了厚厚的一叠大额美金:“我买你三滴血,够不够?”

        侍者的眼睛快要突出,从中年男子手中的美钞又移向程石的嘴巴,几乎要脱口替他应承下来,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更让他一生难忘。

        程石居然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两个字:“不卖!”

        中年男子丝毫没有意外,冷然道:“的确有点少,由你随便开价。”

        程石拒绝:“不管你出多少,我都不会卖的,我并不缺钱。”顿了一顿,程石续道:“不过,你若告诉我买血的原因,我倒是可以免费送你三滴血。”

        中年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讶色,试探道:“此话当真?”

        程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笑道:“我对‘蓝色诱惑’发誓!”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掌缓缓伸到程石的眼前,一个色如墨汁的能量球迅速的凝结在他的掌心,他的声音也仿佛自远处传来:“其实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呸,真是无聊的小说啊!”程石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书摔到沙发上,恶狠狠的骂道:“要不是念在主人公的名字和我一样,我才懒得浪费钱呢!”

        悠然的伸了个懒腰,程石不再去理会那本在旧书摊上花几文钱买回的冒牌古书,走到洗手间开始刷牙,嘴里还哼着流行的小曲。正漱口的时候,一眼瞥到墙上挂着的日历,发现今天的日期上竟然画着一个大大的红圈。

        “惨了!”一口水不由自主的喷了出来,程石连脸都没顾得上洗,就抓起桌子上的包冲了出去。

        导师已对他三番两次旷课大为不满,严令他今天上午九点之前必须赶到实验室整理一下半年来试验的结果,顺便为同组的学弟们做一些简单的讲解。

        善解人意的师姐沈虹也悄悄提醒过他:“老头这次是真的怒了,当着我们的面都骂过你好几次。你最好小心点,别再让他抓住你偷懒!”

        想到自己的前途命运还握在那个清瘦老头的手中,程石的背上也急出一片冷汗。还有一刻钟就要到九点了,要做的事情却还有很多,一向大大咧咧的程石也不由自主的慌了手脚。

        他一边夺路狂奔,一边拨通了沈虹的电话:“师姐,是我!”

        沈虹小声道:“你死哪里去了?还不赶紧过来,老头正在吼呢!”

        “师姐,帮我多顶一会,就说我腹泻,正蹲厕所呢!”

        直到许下一瓶洗面乳、一盒面膜,外加三只鸡腿的酬劳,师姐才又气又笑地应允下来。

        程石松了一口气,知道小命已经捡回来半条──那个严苛的导师一向对同组乖巧伶俐的师姐青睐有加,由她代为遮拦,想必能多争取回来一些时间。

        心情一松,程石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师姐一向荤腥不戒,又最爱吃炸鸡腿,为啥还能身材那么苗条呢?真是奇怪啊!”

        一根棒球棒夹着风声迎头砸了下来,程石来不及多想,一个低头滚翻避了过去。

        “妈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在巷口被人伏击?”程石暗骂了一声,正想逃之夭夭,身前又凑过来几个体形剽悍的汉子,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上次是你溜得快。”手中拎着球棒的纹身汉子,狞笑着走向程石身前:“这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程石将手中的包甩在地下:“看来这次我想躲都不行了。对了,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为啥要跟我过不去呢?我不记得我欠你们钱啊!”

        纹身汉子冷笑道:“少装白痴!你该知道我们都是收了钱替人出头的,至于你到底得罪了谁,躺在病床上慢慢去想吧!”

        看来纹身汉子就是这群古惑仔的老大,他一声令下,已有两个小弟挥舞着长条状的西瓜刀朝程石的双肩劈了过来,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程石脚踩七星步,上身像弓一样弯起,避过锋利的刀锋,突然趁势回弹,已将两柄长刀挟在腋下。

        趁两名汉子用力回抽的时机,程石双拳齐出,狠狠的砸在他们的鼻梁之上。

        一阵鼻骨碎裂声,鼻腔中溅出的鲜血让两名仰天倒地的汉子显得越发阴森可怖。

        程石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笑道:“放心,一个月。”

        纹身汉子眼神闪烁不定:“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不过你只有一个人,我们却还有五个;你空手,我们却还有兵器!”

        程石叹道:“废话这么多干嘛,要是怕了,赶紧走还来得及!”

        纹身汉子果然顾及到自己的面子,咬牙道:“大家一齐上,不信他三头六臂!”

        球棒、西瓜刀、双节棍、网球拍一齐朝程石砸了过去,程石却突然一转,居然从缝隙之中穿过,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重重的一脚踹出,一个头发像鸟巢一样的汉子就不由自主的摔跌出去,再也站不起身,只能躺在地上哼哼。

        “这个两个月!”程石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话,拳头就势擂在了另外一名红发汉子的肋间。

        红发汉子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带得身旁的两个同伴翻倒在地。

        “肋骨断了三根,这个可能要久一点,至少半年。”程石叹了口气,转身瞪着唯一站立的纹身汉子:“到你了,你想躺多久?”

        “匡啷”一声,纹身汉子手里的球棒滑落在地,人也开始瑟瑟发抖:“大侠,我们错了。事先我们不晓得你神功盖世,你就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程石微笑道:“还以为你有多强,竟然是个窝囊废!捡起球棒,我们单挑!”

        “不敢,不敢,求你……你去死吧!”纹身汉子突然一跃而起,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刺向程石的心窝。

        程石身后那两个被带翻在地未曾受伤的汉子,也已悄悄的站立起身,一跃而起,扑向程石的后背。

        “不知死活!”程石冷笑一声,如同背后生了眼睛,连续两脚反踢,正中身后两名汉子的前胸,同时拧住纹身汉子的手腕,一个抡摔,就将他重重的砸到墙上。两名汉子各自扶住心窝口喷鲜血的时候,纹身汉子却一声不吭地昏死了过去。

        程石拍了拍手,笑道:“有兴趣,我们下次再玩!老子还要赶时间,不陪你们了,byebye!”

        望着程石远去的背影,几个依旧清醒的汉子对视一眼,纷纷吁出一口气。

        头发像鸟巢一样的汉子喃喃地道:“这小子什么来头?空手道蓝带?”

        “不像。”红发汉子若有所思:“他……他好像会武功?见鬼了,现在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去他的武功高手!老大呢?他怎么样了?”

        众人的目光凝聚到横躺在墙脚口吐白沫的纹身汉子身上,其中一个叹道:“瞧老大的样子,看来少说也要躺一年了!”

        实验室内,程石的导师一脸铁青的盯着门口:“那小子呢?上厕所上了半个钟头?”

        程石的师姐缩了缩身子:“不知道……要不,我去看看?”

        话一出口,师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满脸羞红,导师也不禁哑然失笑。

        气氛经此一岔,顿时缓和了不少,旁边一个学长大著胆子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是不是这小子掉入茅坑了。要是,我一定揪他出来!”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程石终于不失时机的现身。瞧见师姐递过来的眼色,程石知道事情要糟,暗自自我安慰:“还好我有准备,能不能渡过难关,就要赌赌自己的运气了!”

        不出所料,导师揪住程石的衣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程石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教徒忏悔的虔诚神色,垂头受教。

        “你小子答辩还想不想过了?嗯?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弟子?想当年,我就应该一脚将你……”正骂在兴头的时候,导师的手机突然响起,一看号码,顿时换上了一副和风细雨的口气:“哈尼,在哪里呢?啊!在家呢……”

        导师年近五旬,却娶了一个小他近三十多岁的时髦少女,就全靠他这副肉麻得让人呕吐的厚脸皮了。程石和同组的师兄师姐,暗自交换了一下眼色,窃笑不已。那个浓妆艳抹的师母也曾来过实验室几次,不时当着学生的面对他耳提面命,导师一直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相比之下,眼前的接电话的这副姿态,倒也见怪不怪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嗯,嗯,哈尼,下班见!”导师终于结束了他声色并茂的接电话表演,扭过头来瞪住程石:“算你小子有点孝心,这次就算了。记住下不为例,滚蛋吧!”

        程石应承一声,和众师兄师姐一齐告辞出门。

        “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头这么大的脾气你都能安然无恙!”

        “快告诉师兄我,有什么好招?我翘的课也不少了,我先学学预备着,没准下次就轮到我了!”

        各位跟程石混得很熟的同门师兄弟七嘴八舌的询问,一旁美丽的师姐却抿嘴而笑:“不用问,又去给太上掌门行贿了吧?”

        “还是师姐知我,小生一定另有孝敬!”程石扮了个鬼脸,回头朝那帮哥们低声道:“上次师母来实验室时,曾特意提到一种洗面乳效果不错。这次我就专程买了一打,刚才以导师的名义专程送去……嘿嘿!”

        “好小子,这么狠的招你都想得出来,请客请客!”

        程石笑道:“好好,不过要改下次了。这次轮到我请师姐了!”

        众位男性一齐扭过头,盯着实验室内唯一的清纯女性,脑袋中纷纷开始揣摩起来。沈虹被看到手足无措,转身奔了出去。

        “还不快追!”不待众人一声令下,程石已经撒腿追了上去。

        身后传来师兄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小子,不会想吃窝边草吧?那可是我们组唯一的异性加系花啊!”

        “谁叫你小子不早动手!现在才眼馋,晚了……”

        第二章~蓝色诱惑~

        学校食堂内,程石的师姐沈虹正非常文雅地啃着一只鸡腿。

        半个小时之后,程石的师姐沈虹依然在啃着同一只鸡腿。照这样的进食速度推算,鸡腿上剩下的肉完全可以供她再啃半个小时。

        程石呆呆的凝视着正细嚼慢咽的师姐,吸了口可乐:“师姐,你的吃相真的很可爱!”

        沈虹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还有,我虽然比你高一级,但年纪比你还小,不要整天师姐、师姐的叫,喊我沈虹就行了!”

        “还是师姐好一点,我一向被你照应惯了,呵呵!”程石瞥见师姐脸色不善,急忙改口:“沈……沈虹,你的课题研究怎么样了?”

        “哦,对了!”沈虹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笑嘻嘻地道:“把手伸出来!”

        程石依言伸出手掌,兴奋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礼物要送我?”

        沈虹突然从精致的皮包中取出一根尖刺,刺入了程石的指尖:“礼物就没有,取你几滴血倒是真的。你什么血型?”

        程石吮吸了一下被扎的手指,嘟囔了一声:“最毒妇人心,真是不错。居然以满面笑容来麻痹我,却趁机从我身上取血液样品,唉!”

        沈虹解释道:“我要研究各大洲野生和饲养的公猪之间的血液遗传因子差异,要能在猪的血液图下附上普通人类的血液样本做个简单对比,论文的效果应该会更好些。”

        “什么,你拿我对比公猪?”程石愤然大叫。

        “别激动嘛!”沈虹微笑道:“就当为师姐牺牲一把了,如果是A型血就更好了。你是什么血型?”

        望着师姐如花的笑靥,程石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颓然叹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验过血,没准我是稀有血型也说不定。”

        “好了,就当我的回报好了。等我验明你的血型,打电话告诉你。”沈虹又啃起那只永远都啃不完的鸡腿,程石顿时头大如斗。

        下午两点,趁导师午睡正酣的时候,程石悄然溜出了实验室。

        一旁忙着做X︱ray射线分析的师兄一眼瞥见,朝另一位正在做溶液滴定的同门努了努嘴:“瞧见没,这小子贼性不改,又要溜了!”

        “是啊!也不知道他整日都在忙什么,放着好好的课题不做……”该同门双眼盯着试管中的液体,手却依旧飞快地写着实验数据。

        程石当然知道自己平时都在做什么,此刻他正飞快地蹬着单车,赶往附近山区的一片森林。

        车的前篮中,塞满了成包的酱牛肉和几瓶烈酒,这都是他要带给一位最值得尊敬的人──他的出现,改变了程石的一生。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程石突然全力刹车,身上腾起一阵寒意。不远处本来空旷的道路上,忽然现出一个满身黑色的中年男子。男子冷峻的脸上,一双冰冷的眸子正凝视着程石的身体,直看得他心底发毛。更诡异的是,男子的身上竟藏着一股凌厉的死亡气息,让程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早晨所看的小说中提到的那名神秘人。而不同于小说的是,自己这个程石,远没有书中的主人公那样镇定。

        “你……你干什么?”程石结结巴巴的问,同时暗自揣测:“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死神,那一定就是眼前这位。”

        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冷得像冰:“我买你三滴血。”

        “神经病!”程石推着单车,打算绕过中年男子继续上路。

        中年男子手掌一划,单车突然凝固在路中,仿佛生了根一般,无论程石如何用力,都无法推动它前进一步。

        程石拍了拍手,转身瞪着黑衣男子:“你做了什么?”

        黑衣男子双目闪亮:“果然是你,魔神,我终于找到你了。”

        程石怒道:“什么意思?魔神是什么东西?”

        黑衣男子曲单膝跪倒,躬身道:“魔神就是暗黑界的主宰,因为他弃暗黑界而去,我们才被光明界压到抬不起头来。没想到竟在这一界见到尊贵的魔神大人,真是太好了!”

        程石不耐烦地道:“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不过我确信自己不是你要找的什么魔神,你去找别人吧!像我这么普通的人,遍地都是!”

        “不会。”黑衣男子摇头道:“我刚才用的是暗黑魔法中的‘邪晶术’,却只能凝固住你的单车,你丝毫未受影响。只有一个人能破掉我的魔法,那就是你,魔神大人!”

        程石抓起车篮中的食物包,飞驰而去:“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信你的鬼话,更不会卖血给你!你滚蛋吧!神经病!”

        奔出了好远,程石才扭头回望了一下,发现黑衣男子并没有追来,不由长吁了一口气。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程石不由自主地啐了一口:“妈的,怎么遇到小说中一样的情景,真是邪门!对了,回去赶紧把那本小说丢掉,免得惹祸上身!”

        再往前走,穿过一片浓密的树林,是一小片人迹罕至的空旷平地。程石将盛满食物的塑胶袋放在地上,提气呼道:“师父,师父!”

        一杆毒蛇一样的红缨枪突然自树后探出,刺向程石的后脑。程石感到脑后风动,一个滚翻出去,伸脚一勾,挑起一杆斜靠在树干上的铁枪握在手中。枪尖迎风一抖,程石拧身回刺,取的部位是身前灰衣老者的咽喉。

        偷袭程石的灰衣老者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显然对程石的反击颇为赞赏,横枪格开他的铁枪,然后枪杆横扫他的腰间。程石双足一蹬,竟然跃起一丈,脚尖在灰衣老者的枪杆上一点,枪身迎头下击,砸向老者的头顶。

        “好!”老者称赞一声,突然抽身后退三步,枪身一仰,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刺向程石的胸膛。好一记回马枪!

        程石却好像早有防备,不待身形落地,枪尖已垂直刺入地下,身形借势拔高两丈,跃上一棵大树的枝杈。

        程石好整以暇地微笑道:“师父,你输了!”

        老者笑道:“一味闪避,也能算胜?”

        程石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圆圈,老者急忙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那个部位之上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破洞,不禁恍然:“好小子,这一定是趁我变招施展回马枪的时候刺破的吧?”

        程石从树上跃下,笑道:“师父果然明察秋毫。对了,徒儿带来了师父最爱吃的酱牛肉,还有几瓶好酒!”

        老者和程石席地而坐,也不用碗筷,各自以手抓捏酱牛肉大嚼,酒瓶也彼此传来传去。

        良久,老者才兴尽抛下酒瓶:“算算也有三年多了吧!我们师徒的缘分也差不多到尽头了!”

        程石大急,嚷道:“师父,你……”

        老者挥了挥手,示意程石不要打断他的话语,续道:“你已尽得我真传,我留下来不过白吃白喝而已,又有什么用处呢?”

        “不是,师父你不能……”

        老者怒道:“不要打断我!”

        程石倏然住口,老者的脸色才好了几分:“我知道你舍不得师父离去,师父也同样舍不下你这样一个天赋极高的徒弟。我学艺四十年,你却在短短的三年之内青出于蓝,根基这么好的徒弟,天下间哪里去找第二个去?”

        “那是师父教得好。”程石小声插了一句。

        “不错,我是教得好,不过你更学得认真。”老者的笑容有些无奈:“三年来风雨无阻、朝夕苦练,光是这份耐心就非常人所及。但你切记不可骄傲,你还记得你跟我学枪时我告诫你的话么?”

        “记得!”程石恭恭敬敬地应道:“师父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枪的境界永远都没有止境。”

        “你果然记得很清楚。”老者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伤感:“但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江湖,你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飞机,枪法再高也及不上子弹。

        说起来,师父还要感谢你,只有你才肯那么辛苦地跟我学这些过时的玩意,总算这一门‘轩辕枪’没有在师父这一代失传,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至于你能否将它再传下去,就随便你了。师父的使命已经完成,不用再背负着轩辕门的荣誉,可以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享受我余下的时光。“

        程石急道:“不,师父教我的武功,今天还帮我击败了几个无赖呢!”

        “是么?”老者苦笑:“现在武功的用处,也就只能用来对付无赖了。想当年师祖他老人家……咳,还提这些旧事干什么?老了,都老了!”

        老者取过贴身的一个小包袱,层层解开,最后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枪头,高举过头顶拜了三拜,然后递给程石:“这是轩辕门代代相传的掌门信物,少说也已有千年的历史,为师现在把它传给你。嘿,要是当古董来卖,也许能值上几文!”

        程石将那枚枪头牢牢握在手中,含泪道:“多谢师父!”

        老者将散落的两柄长枪收拢到一起,挑起那个盛着几件破旧衣服的包袱,就此起身而去。

        程石在老者身后大叫:“师父,徒儿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老者回首叹道:“我复姓轩辕,名字已多年不用,自己都忘却了。你不妨就叫我轩辕不智吧!若非不智之人,又岂会沉迷往事不能自拔?”

        老者终于长笑而去,许久许久,林间还依稀回荡着他悲怆的笑声。程石依旧伫立在原地,环视着周围和师父一起渡过三年岁月的地方,万般滋味齐上心头。

        手心中,那枚非金非铁的枪头纵然满是绿色的锈迹,却依稀透露出一种尊贵的威严。

        这时,手机声忽然响起,打断了程石的思绪。看了一下号码,是师姐沈虹打过来的。

        “奇怪,中午刚刚分开,会有什么急事找自己呢?”程石有些纳闷,印象中一直是自己打过去麻烦师姐,从没接到过师姐的电话。

        “程石,快点过来,我要见你!”沈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急促:“你的血型很奇怪!”

        程石打趣道:“难道真的被我料中了?我是什么稀有血型不成?”

        沈虹明显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比那还严重!你根本没有血型,或者说你属于一种从未发现过的血型!快点过来,我们见面再说!”

        收线之后,程石略有些晕眩:“‘没有血型’是什么意思?”

        那个黑衣男子的身影又浮现在程石的心头,他不禁得出一个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结论:“难道他要买自己的血,就是因为自己的血与别人不同?难道自己真的是那个什么狗屁‘魔神’?”

        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程石慢慢的在路上走着,希望能整理出一个头绪,但徒劳无功。问题的关键似乎在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身上,也许自己真的该去找他要答案。

        回到山脚下时,那辆单车还在原地,黑衣人却已不见踪影。车篮中放着一张便条,上面写着“魔幻酒吧”四个字,乍看起来倒像一张灵符。程石读完之后,便条上的字迹迅速逝去,完全消散在空气之中。

        “又是一桩邪门的事!魔幻酒吧又是什么玩意?”程石骂了一句,尝试着推了一下单车,发现它已经恢复了正常。想起师姐的催促,无暇再做他想,骑上单车就开始朝实验室狂奔。

        冲上街道后不久,程石却在要拐弯的地方突然来了一个紧急刹车。就在他身旁,一块大大的招牌巍然耸立:魔幻酒吧!

        “先去见师姐,还是先进这家酒吧瞧瞧?”犹豫了片刻,程石终于决定锁好变速自行车,推门进入酒吧内。

        “厚重的木门刚被推开,一阵震耳欲聋的疯狂RAP音乐顿时刺痛了程石的耳膜。舞池中央,满是搂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正放肆地扭动着半赤裸的身躯,仿佛脱离了现实,沉浸在音乐的另一个世界中。高台上一个领舞的靓丽女孩,正半跪着在甩动她的长发,一身性感的皮质露脐装,充满了颓废的性欲味道。”

        程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本破烂小说中的描写,眼前看到的一幕与它毫无二致。

        程石穿过人墙,走到正在吧台练习调酒的侍者身前,试探道:“一杯‘蓝色诱惑’!”

        侍者讶然的望着程石,但还是很快的给他斟满了一杯蓝色的液体,然后静立一旁,似乎很焦急地等待着程石饮下的反应。

        程石略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

        侍者尴尬道:“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得知‘蓝色诱惑’这种酒的,因为这是我刚刚才调出的一种酒,还从没有人试过。我很期待着你的认可!”

        第三章~痛苦抉择~

        蓝色的液体滑入程石的喉咙,浓烈的酒意带着一股涩味,根本算不上好酒。

        但初入口时那种怪异的感觉散尽之后,程石却感觉一股甘甜的清香味自腹中腾起,仿佛远离故土的自己遇见了阔别多年的儿时好友。

        “很不错。”程石点头赞许。

        闻言喜动颜色的侍者,再次将程石的玻璃杯斟满。

        木门再次被推开,满身黑色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虽然细节略有不同,但一切都在依照那本小说上演。

        程石开始强烈地后悔:自己应该读完那本从旧书摊买来的小说的,也许自己可以因此预知未来也说不定。

        黑衣男子穿过避让的人群,迳自来到程石的身前,将手中的黑色皮箱放在吧台上,伸手推给程石:“十万美金,买你三滴血!”

        感受到很荒诞的感觉,程石照本宣科地摇了摇头:“不卖。不过你若告诉我你买血的原因,我倒是可以免费送你三滴血。”

        黑衣男子的双目中竟然露出一抹哀痛的神色,更加重了他身上的死亡气氛:“我的妻儿死在光明界的三位明使的联手围杀之下,我需要你的三滴血制造三支‘魔神箭’来复仇。明使修炼的光明魔法已经到了圆融无碍的境界,只有凭借你──魔神大人的鲜血,才能破去他们的魔法。”

        程石摇头:“为何你一定要认定我是什么魔神呢?我只是这个世界中普通到极点的一员,就算我给你几滴血,估计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黑衣男子伸出手掌,漆黑色的能量球开始在他的掌心凝结。他冷然道:“我证明给你看,这就是你的命运,逃避是没有用的!”

        能量球掷出,在整个大厅内爆裂开来,将所有的人罩在中央。包括音乐声在内,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静止。眼前的侍者仿佛石像一般凝固,连抛向空中的调酒器也停在那里不再下落,程石冲往舞厅中央,徒劳无功地摇晃着四周的人群。

        黑衣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用的是暗黑系的凝固魔法,你可以看到,这里就只有你才不受丝毫的影响。你还认为自己普通么?”

        程石扭头怒道:“好,我承认我有些特殊,但那也未必代表我就是你所称的魔神!”

        “你的血。”黑衣男子淡淡的道:“如果你是魔神,你的血一定会与众不同。

        就算你舍弃暗黑界来到人界,你体内流的血永远都不会变,那是至高无上的魔神之血!“

        “你的血不属于任何血型!”师姐的话语又在程石的耳畔响起,提醒他黑衣男子所说的一切都是现实。

        定了定神,程石茫然道:“如果我真是魔神,那我留在人界会遭遇什么?”

        “你已舍弃了暗黑界,暗黑界会逐渐抵挡不住光明界的攻击而消亡,包括你从前的属下都将逐渐魂消魄散、不复存在;你体内压抑的魔性却终有一日会爆发出来,将这个世界变成另外一个暗黑界,伴随这一切的将是无尽的死亡!”黑衣男子的声音仿佛是某种诅咒。

        程石冷汗直流:“你是说……我身边的人,都会……都会……”

        “都会死于非命!”

        “我不信!”程石怒吼:“你说的一切都是鬼话!”

        黑衣男子冷哼道:“你一出生,就克死了你的父母姐妹和你所有的亲人,对么?逃避是没有用的,再过三天,连你爱慕的师姐沈虹也会跟着离开人世!”

        程石摔跌在地上,喃喃地道:“我该怎么做?怎么做?”

        “你可以选择留下,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人、所喜欢的事物一点点的毁灭。我只希望你能如约赠我三滴魔神血,让我尝试为我的妻儿报仇;或者我也可以送你回暗黑界,但你必须发誓不要再逃避自己的责任,重振暗黑界,并替我除掉那三名仇人!”

        “可以送我回暗黑界?那你为什么自己不……”

        黑衣男子打断了程石的话:“你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丝毫魔法的凡人,送你回去将耗尽我所有的力量,我会力竭而死、绝无生还。但只有你才能拯救暗黑界的一切,也只有你才有绝对的把握胜过光明界的明使。否则就算我拥有了魔神箭,能否报仇也只在五五之数。”

        程石痛苦地用手捧住脑袋:“对不起,请让我想一下!”

        黑衣男子点点头,突然目光大盛:“不过要快点,我感到光明界的两位明使已经赶到附近了,看来他们想在你恢复身分之前将你消灭!”

        程石拨通了沈虹的电话号码,艰难的道:“师姐,是我!”

        沈虹急道:“你在哪里呢?赶紧过来!我有……”

        “师姐,你听我说!我可能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就不能再回来了。

        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啊!记住,别吃太多鸡腿,否则总有一天会发胖嫁不出去的!“

        程石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很轻松,但眼圈却开始发酸。

        沈虹觉察到了异样,听筒中的声音也冷静了下来:“不管你去哪里,我始终都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爱吃鸡腿,是因为你每次托我办事,之后都请我吃鸡腿。其实……其实我不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程石有些哽咽:“不,你不用等我了。我可能再也……”

        “快走!”黑衣男子冲上来伸掌按在程石的胸口之上。

        程石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柔和的七彩光线,昏昏沉沉地想要就此永远沉睡。

        “轰!”

        迪斯可舞厅的木门突然碎裂,两个身着乳白色衣服的年轻人步了进来,手掌中各自凝聚着一个白色的能量球。

        其中年纪看来较长的一个微笑道:“阿提斯,久违了!想不到你身为魔界五暗使之一,居然在格斗中临阵脱逃,跑到人界躲藏!”

        程石身上的光芒更盛,已将他的面貌完全遮盖起来。

        阿提斯森然道:“杀妻灭子之仇,我不敢一日有忘。雅克、比尼亚普,你们等着魔神王重生,向你们索命吧!”

        略为年轻的那个明使,应该就是阿提斯口中所称的比尼亚普,猛然踏前一步,喝道:“你……你手中的那个人,就是魔神王?”比尼亚普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提斯越发冷笑:“来不及了,我已经拼耗我全部的魔力打开了时空之门。

        按照命运之卜卜滋拉老人的预言,魔神王重生之后,暗黑界和光明界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

        “留下他!”雅克怒吼,手掌一挥,散发着白光的能量球朝阿提斯轰击过来。

        阿提斯左手伸出,在身前凝聚出一层漆黑的结界,希望藉以阻挡雅克的攻击,但却为时已晚。阿提斯本来就非雅克的对手,更何况此刻大部分魔力都耗散在程石身上,因此他拼尽全力凝出的结界只不过阻挡了片刻,就再也无力为继。能量球轰击在阿提斯身上,震得他整个身躯都横飞出去,而就在同一刹那,程石的身躯彻底消散在迪斯可舞厅的空气中,如同一片雾气。

        比尼亚普赶至程石先前所在之处,神色惶急万分,扭头询问雅克:“怎么办?

        魔神王已通过了时空之门,我们……我们根本没瞧见他重生后的模样!“

        雅克面色如常,伸脚踢了踢阿提斯的尸体:“放心!我方才一击已经扰乱了阿提斯设定的时空路线,魔神王未必就会顺利穿梭至魔界。万一他不小心到了我们圣界,嘿嘿,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掌握至高无上的魔法!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在他彻底觉醒之前,我们大有机会找到他加以铲除!”

        比尼亚普喘了口粗气,茫然道:“话虽如此,但命运之卜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过,但愿这一次是例外!”

        “命运之卜?那个糟老头子知道什么?”雅克冷哼了一声,掌心一片七彩的霞光将阿提斯的尸身完全覆盖住,等他收回手掌时,尸身已分解为空气中的分子,消散不见:“我们走!”

        两人走至门口时,比尼亚普解去了迪斯可舞厅中的凝固魔法,音乐声响起,人群开始恢复原状。

        吧台前,侍者接住从空中掉落下来的调酒器,对着桌台上的半杯“蓝色诱惑”

        呆呆发楞,他努力思索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但毫无所得。

        程石茫然地走在陌生的土地上,已徘徊了很久。土壤是青白色的,天空湛蓝,连空气都十分清新,瞧起来很像自己生活很久的地球,但却又偏偏不是。身边的植物高大魁梧、叶片硕大;附近的动物机灵乖巧,前所未见──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自己对周围完全陌生。

        程石很想找人问问发生的一切,但遗憾他行走了半日,都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如果还有什么比迷路更倒霉的事,肯定就是饥肠辘辘地迷路。

        “就算自己是什么魔神王,但看来饭还是要吃的!”程石自我解嘲的思考着,同时四下寻觅,看能否找到什么可以用来填饱肚皮的东西。

        几株奇怪的植物结出了丰硕的火红色果实,闻起来香气扑鼻。

        程石采下了几颗,几次尝试着吞入口中,又都被理智所说服:“饿个三天两日未必就会死人,但若吞食毒果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一路前行,程石少说采集了十几种果实,但对于鉴别是否可以食用却是毫无心得,只得脱下衣衫将它们尽数包裹起来,准备等饿到奄奄一息时再赌赌自己的运气。

        “嗦嗦”的声音传来,似乎是野兔之类的东西。程石精神一振,飞快的奔往声音的所在地。

        沿途经过了一大片奇特的灌木丛、绕过了几块巨石、踩到了无数的花花草草、摔了一次跟头、还几乎同一个正咿呀自语的小女孩撞了个满怀。

        “……慢着,小女孩?”程石收住猛冲的势头,转过身来,凝视着方才险些无意间错过的女孩。他揉了揉眼睛,没错,她还在一脸惊恐地回望着自己,不是幻觉!

        程石刚凑前两步,小女孩已突然大叫:“别过来,不然我……我……咿呀卡路嘛细!”

        咒语念完,一个拇指大小的能量球开始在小女孩纤细的指尖上凝结,程石这才发觉自己的形像有些不妥。

        抖掉头发上沾的青草,抹去了脸上的泥土,又把十几个野果倒在地上,程石终于可以穿回上衣,不再维持半裸的姿态,并努力地摆出一个微笑:“你看,我也是个普通的好人,不是什么坏蛋!”

        “你是好人?”小女孩眼中明显透露出一抹怀疑:“好人怎么会长尾巴?”

        程石大惊,手伸后抹向自己的屁股,竟然拽出一条长长的腰带,总算令自己都松了一口气:“你看,这是我的腰带松了,不是尾巴!”

        小女孩呼出一口气,又开始盯着程石采回的那些野果,大大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肚子也咕咕的叫起来。

        程石灵机一动,笑道:“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好了,我也是随手采的。”

        “可是,娜路丝姐姐常告诉我们,不要乱吃陌生人的东西!”小女孩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

        程石眨了眨眼,问道:“我叫程石,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依依,我叫依依,娜路丝姐姐也喜欢这么叫我!”

        “嗯,依依是吧?你看,现在我们已经相互认识了,就不算陌生人了。哥哥送你几个水果,你自己从其中挑吧!”

        依依终于被打动,怯怯地伸出手,拿了一个紫色的浆果。程石一个恶虎扑食,将剩下的同种浆果抓起来塞入口内,大嚼起来。

        一股甘甜芳香的液体滑入喉咙,令程石大为受用,甚至热泪盈眶:“实在是──太好吃了!”

        依依瞪大眼睛望着程石狼吞虎咽,嗫嚅道:“可是,娜路丝姐姐说这种紫参果不能吃,它是有毒的!”

        程石闻言怒吼:“那你又挑这种?”

        “我,我不知道……”小女孩显然被程石愤怒的样子吓傻:“我只是觉得它们很漂亮,想拿回家做装饰……”

        依依最后的话语程石并没有听到,因为他已经嘴唇发紫,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程石是被小女孩“嘤嘤”的哭声吵醒的,而他从床上霍然而起的样子,倒将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你没死?”依依收住了眼泪,破涕为笑:“那你以后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跟我没关系啦!”

        程石啼笑皆非,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臂、腿脚,点了点头:“嗯,看来我的确还活着。是你们救了我么?”

        “不是。”站在依依身后的一个素装、绝美的女子开口答道:“很奇怪,我的治疗魔法对你完全无效,你是自己挺过来的。吃了‘紫蜘蛛’还能不死的人,你恐怕是第一个!”

        第四章~身在何处~

        “紫蜘蛛?那是什么玩意?难道是我吃的那种紫色的浆果?”程石有些纳闷。

        女子点点头:“那是自魔界传入的一种毒果,它成熟后颜色为紫色,隐约可以看到蛛网状的脉络,因此得名。听说魔界的暗使们常以此为食,对增长功力有所裨益,但对圣界的人而言却是种致命的毒药。”

        程石拍了拍脑袋,有些恍然,暗自揣测:“自己如果真的是什么魔神王,自然对毒果免疫。”转念一想,程石顿时又忐忑不安,追问道:“那魔界的人吃了圣界的水果食物,会不会也毒发身亡?”

        女子微笑道:“不会。不过你这么关切,倒像你来自魔界一般。但我方才替你治疗时,发现你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丝毫的魔法元素,委实奇怪!”

        虽然很想问问有什么奇怪之处,但程石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女子站起身来,告辞离去:“我还有些事情,以后再来看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依依,她会替你办妥的。”

        依依点了点头:“放心吧!娜路丝姐姐,我会照料他的!”

        娜路丝离去之后,程石扭头望向依依:“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娜路丝姐姐?”

        “嗯!”依依用力点头:“她可是我们城中的两大美女之一呢!娜路丝姐姐说我长大了会比她更加漂亮!”

        “美倒是美……”程石努力思索着词汇:“可她一副平淡优雅的表情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倒像个女将军一般。对了,我现在是在哪里?”

        环顾了一下四周,程石发现自己身在一间布置简朴但雅致的房间中,门口是横向的长廊,仿佛是宫殿中的一间房间。

        依依则饶有兴致的解释着:“你现在在我们的双鱼城邦之中。而且你猜得没错,娜路丝姐姐的确是个女将军,她就是总督亲自任命的城管将军,负责维护城邦日常的治安。”

        “双鱼城邦?这名字有点奇怪哦!”程石追问道:“你们圣界究竟是如何划分管理区域的?”

        “嗯?我们圣界?”依依眨着眼睛:“难道你不是圣界里面的人?你该不会是魔界派来的奸细吧!这可是国家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我是外地乡下来的,从没进城见过世面。”程石擦了擦汗,开始编造一个连自己都感觉破绽百出的谎话。

        幸好依依天真无邪,并没有真的怀疑程石话语的真假。她扮了个鬼脸:“哦,原来是这样。

        其实圣界的区域划分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机密啦!“

        没想到被个小丫头摆了一道,程石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力水平了。还好依依没有再纠缠下去,开始仔细的说起来。看得出来她平时不常有跟人交谈的机会,因此逮住这样一个难得的时机就开始兴高采烈地长篇大论。

        “……我们圣界本来有十二个城邦,还有一座最宏伟的光明神殿。十二个城邦就是宝瓶城邦、处女城邦、金牛城邦、巨蟹城邦……嗯,总之就是依照十二星座命名的啦!不过因为我们和魔界之间几千年来不停的战争,有七个城邦先后人口遽减,最终与其他城邦合并,因此现在就剩下了双鱼城邦、巨蟹城邦、处女城邦、天秤城邦、射手城邦五个。神殿就是四位光明使者和光明神王大人的所居地,也是圣界至高无上的圣地,所有的五个城邦都向神殿效忠,接受光明神大人的指引。”

        “听起来倒蛮像‘圣斗士星矢’的。”程石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自己既然是魔界的首领,那前世的对手就该是这个所谓的光明神大人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个人面兽心的大坏蛋?”

        依依没听到程石的自言自语,不过也看出他一脸沮丧的神色,安慰道:“不要紧,没有魔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像我,只能修练到二级魔法,娜路丝姐姐说我至少要十年的时间才能练到第三级。呜呜……”

        “对了,你那个娜路丝姐姐说我身上完全没有魔力,还说很奇怪,是什么意思?”

        依依揉了揉眼睛:“我们圣、魔两界所有的人生来都有魔法元素,因此从小就可以修习魔法。不过有的人先天魔法元素多,修练魔法见效很快;有的人魔法元素少,进境就相对慢一些。

        娜路丝姐姐说,我就属于魔法元素特少的那种。不过像你这样岁数这么大还没有丝毫魔法元素的人,是绝无仅有的!“

        显然从程石身上找到了平衡,依依的脸色也骄傲起来,伸出小手,开始念动咒语,一个鹅卵大小的能量球在掌心缓缓凝聚:“你看,这就是第二级的水系魔法能量球啦!”

        “你把咒语教给我,我也试试!”程石忍不住技痒难忍。

        “好啊!”依依似乎存心准备看程石出丑,慨然应允:“咒语就是咿──呀──卡──路──嘛──细!”

        “咿呀卡路嘛细!”程石一口气念完,开始全力凝望着自己的掌心。

        依依也凑过头来,一副全神贯注的神色。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程石叹了口气:“算了,看来什么都没出现。”

        “不对,我看见了!”依依几乎跳起来,指着程石掌纹中一个小小的气泡:“就是它了!”

        “我靠!”程石暗骂一句,气泡比针尖大不了多少,要是视力不好肯定无法找到:“简直是奇耻大辱啊!我的能量体居然才这么小!”

        看到程石一副要撞墙自杀的表情,依依再次尝试着安慰他:“也许你的魔法元素不属于光明系的也说不定!娜路丝姐姐说过,暗黑系的人,也是用不了光明系的咒语的!”

        “那你说几个暗黑系的咒语给我听听。”程石狂喜,自己不折不扣是暗黑系的魔神王,没准只能修练暗黑魔法也说不定。

        “可我不会耶!”

        “你……”程石快要血气逆流,又强自克制下去:“你怎么会对圣界的历史、地理什么的这么清楚?看上去你好像才五、六岁啊!难道又是你那个亲爱的娜路丝姐姐告诉你的?”

        “不对!”依依难得摇一次头:“这部分是依莲娜姐姐平时教给我的!”

        “依莲娜姐姐又是干嘛的?”

        “‘双鱼城’的两大美女之一啊,和娜路丝姐姐齐名的。她也是总督大人亲自任命的统领城邦护卫军的女将军!”依依将一绺发丝缠绕在指尖,意味深长的笑道:“和娜路丝姐姐不同,依莲娜姐姐可是个豪放泼辣的大美女哦!而且,还没出嫁呢!”

        依依那与她年龄不符的诡秘笑容让程石心底直发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有一点。”依依眨了眨眼:“她曾找‘命运之卜’卜滋拉老人占算过,她将来要嫁给一个魔法对他无效的男人。命运之卜的预言从未错过,依莲娜姐姐也因此拒绝了几百个仰慕者的求婚。现在看来,这个不可能的条件似乎正应在你身上哦!”

        “等等,可是我……我现在就要向你的娜路丝姐姐辞行!”

        “没用的!”依依笑道:“娜路丝姐姐与依莲娜姐姐可是一对好姐妹,估计她刚才离开就是去通知依莲娜姐姐了。嗯,按照时间推算,差不多她也该来啦!”

        程石自床上一跃而起,穿上鞋子开始冲出房门,却不料在门口处与一具香软的娇躯撞了个满怀,两人顿时仆跌在一起。

        “滚开!”被压在程石身下的女人秀眉大蹙,伸手推搡着程石:“想死啊!

        你竟敢吃我豆腐?“

        程石急忙爬起身来,打算继续向外冲刺。

        身后的依依已然嚷道:“依莲娜姐姐,撞你的就是他啦!他可是你未来的丈夫啊!”

        “原来她就是依莲娜!”程石顿时魂飞天外,撒腿飞奔,但跟随在依莲娜身后的一队全副盔甲的侍卫却迅速散开,将他围在核心。

        “居然是他?”身着一身火红色骑士服的依莲娜果然美艳动人、不可方物,但打量程石的目光却俨然将他当成了猎物:“小公主,你不是串通娜路丝来捉弄我吧?”

        “小公主?”程石大讶,望向娇小的依依。

        依依迎着程石诧异的目光挺了挺胸:“我是双鱼城邦总督的亲生女儿,可不就是小公主么?

        有什么好奇怪的!“依依扭头望向依莲娜,邀功道:”依莲娜姐姐,我可帮你缠了他很久哦,要是这样都被他走掉,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程石急忙声称:“不是我,而且,我已经有所爱之人了!”

        眼前浮现出师姐沈虹的模样,程石不禁有些心伤。他深爱她,却不得不离她而去,甚至最后的关头都只能强压下爱意,不能做出表白。他知道沈虹还在另外一个世界痴痴的等他,但这又如何呢?他俩之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依莲娜不以为意:“这个简单,你把我们一起娶过去不就成了?”

        “这……这怎么可以?!”程石顿时手足无措。

        “咦,谁规定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圣界女人的数目是男人的五倍,一夫多妻有什么奇怪?

        要是男人都只娶一个,岂非五分之四的女人要一辈子单身?“

        “这……总之……不行!”程石恼羞成怒:“我说不会娶你就不会娶你!”

        依莲娜好整以暇的微笑:“恐怕由不得你!侍卫们,把他给我押回去,我们今晚就成亲!”

        侍卫们听令逼近过来,程石见机不好,干脆抢先出手。他一个拳头重重的擂在一个侍卫的头上,虽然隔着头盔,这个倒霉的侍卫还是抵挡不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不待其他的侍卫反应过来,程石已接连几记“扫堂腿”撂倒了大片的侍卫,从人群中杀出了一道缺口。

        依莲娜趁程石突围的时候吟唱完咒语,施出一记“风缚术”袭向程石,却没收到丝毫的成效,风系魔法攻到程石身前,自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依莲娜的双目神采大盛,朝剩下的侍卫喝道:“给我留下他!”

        涌向程石身前的侍卫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纷纷滚翻在地,程石却在侍卫的缝隙中如游鱼一般来去自如。

        依依瞪大了眼睛,为程石的表演不停鼓掌,同时好奇地望向依莲娜:“依莲娜姐姐,他施展的这是什么魔法?怎么我从来没见过?”

        “这肯定不是魔法,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这也难怪,从小生活在圣界中修练魔法的依莲娜,怎会听过中国功夫中的“沾衣十八跌”和“七星步”?

        片刻之间,程石已脱出重围扬长而去。

        从地上艰难爬起身来的侍卫汇集到依莲娜身前,纷纷躬身请罪:“属下无能,没完成将军的命令,留他不住!”

        “不怪你们!”依莲娜脸上洋溢着会心的微笑:“我依莲娜的未来丈夫,怎么会是一个你们想留就能留下的废物?这样的他才有味道!”

        “依莲娜姐姐,你不会春心萌动了吧?”依依仰着头,盯着依莲娜的粉脸打趣道。

        “小孩子别乱说话!”依莲娜在依依的头上敲了一记:“别忘了,我可是你知识课的老师!

        赶紧回去完成你的功课,过几天我要抽查的!“

        依依噘着嘴乖乖回到了她的房间。

        娜路丝则悄然出现在依莲娜身后,补充道:“如能留住这样奇特的人才,对于增强我们城邦的防御和战力都极为有利。所以,依莲娜,余下的事情就要看你的了!”

        依莲娜甩了甩自己长长的秀发,微笑道:“放心吧!娜路丝,我对自己的魅力有充足的信心,你等着做我的伴娘吧!”

        “真不知羞,这种话居然能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我说娜路丝,你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找个人嫁了?需要的话,我可有好介绍,我可以把我的追求者统统拉过来,让你挨个挑选!”

        “呸!”娜路丝啐了一口:“你都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看得上眼?需要的话,我会自己找!”

        “那我就放心了!”依莲娜邪邪地笑着:“随便你找谁,只要不是他就行。

        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哦,不要和我抢男人,要不然你会输得很难看!“

        “哼哼,要是我出马,他自然乖乖俯首听命,怎么会像这样拔腿而逃?”在依莲娜面前的娜路丝完全恢复了女儿姿态,丝毫不肯认输:“你太心急了,这样会吓跑意中人的!”

        依莲娜反唇相讥:“你倒是不急。嘻嘻,几年来向你求婚的男人加起来还不够我的零头。不是我劝你,你这种冷若冰霜的外表也该换一换了,要是害男人见了你连话都说不俐落,又怎能指望他有勇气娶你为妻?”

        “好了,别跟我斗嘴啦!再不赶紧追,你的男人都跑到天边去了!”

        依莲娜回过神来,赶紧骑上自己的白马追了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娜路丝则是一副反思的神色,正慢慢咀嚼着好姐妹的劝诫。

        第五章~城门失火~

        程石闯出了娜路丝的宅邸,只能凭运气摸索着跑向城门。所幸大街上人来人往,程石夹杂在其中并无特别之处,倒也因此避过了侍卫们的追捕。

        遗憾的是程石的方向感并不好,甚至可以算是一个路痴。因此当他一脸茫然地打量周围的一切时,他终于确定一件事:自己兜了个大圈子,又转回到了原地。

        程石微微弯下身子,避免落入娜路丝宅邸门前侍卫们警惕的目光中,内心却不由暗暗叫苦。

        自己为了躲避“疯女人”的抢亲,一时冲动才落到这步田地,周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以后该如何生活?

        “还好他们也能听懂我的语言……”程石一面揣摩,一面随手揪住一个路人:“兄弟,城门口怎么走?”

        “放手!你揪痛我了!快放手,你这个◎#¥%!”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伯气急败坏,抬头仰视着一脸无辜的程石。

        程石正奇怪老伯为何鞠躬作揖,一愣之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原来揪住了他一把花白的胡子。

        “冤枉啊!我本来是要揪你衣角的,没想到你弯腰驼背,随手一抓,竟然…

        …“程石心中念头千转,还好没把这些话说出口,索性又将错就错,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死老头,快说,城门口在哪?“

        程石用力扯动几下,老头涕泪横流:“你◎#¥¥%……松手,唉呦,快松……好,我说我说,城门口不就在你身后嘛!”

        “啊?”程石大惊,随手松开老头,扭头望向身后。远远的,果然可以看见一道城门的轮廓。

        老头趁机惶惶如漏网之鱼,溜之大吉。程石手指一捻,发现多了些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老头的一绺胡须。

        “对不起,老伯,我不是有意的!这是怎么说的,您本来胡子也不多……”

        程石朝着老头的背影连连道歉,也不清楚老头到底听见没有。

        定了定神,程石健步如飞的迈向城门。

        距离城门不足百步时,他却一眼瞥见依莲娜正在城墙上冲他微笑,看样子有马代步的依莲娜,已在此恭候他多时了。依莲娜一声令下,城门开始缓缓关闭。

        “要是刚才没迷路就好了!”程石暗叫一声晦气,身形拔起掠向城门,中途下落时脚尖一点地面,再次借力飞起。

        “动作快点,他过来了!”依莲娜气急败坏,匆匆喝令着把守城门的卫兵。

        她毕竟还是小瞧了程石──说起来,这个奇特的男子还真有许多不凡之处啊!

        程石终于赶在城门只剩几尺空隙时脱出重围。他拍了拍衣衫,回头望向城墙上呆呆凝立的依莲娜,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正要拔足赶路时,突然马蹄声渐起,竟有一支近百人的骑兵队突然奔至,堵住了他的去路。

        “不会吧……”

        程石正暗暗祈祷时,骑兵队的首领已经一声呼哨,全体勒马伫立。

        她们的首领竟然是一个年轻艳丽的美女,年龄不过二十多岁,一身银白色的盔甲更让她平添了几分秀色。她身后跟随的几十名骑兵,也是清一色的女性,虽然及不上她的花容月貌,也可称得上美艳动人。

        程石吞咽了一大口口水,暗暗将眼前的女将与依莲娜、娜路丝做了一下比较,虽然三人俱都是国色天香,但气质却迥然不同。依莲娜显然是成熟型的女人,眉宇间不经意就流露出万种风情;娜路丝身上一股淡淡的冰霜气质,却常常让人望之却步,甚而忽略了她的美貌;眼前的女将恰好是依莲娜和娜路丝的折衷,更平添了三分活力,显得灵动空明。

        唯一破坏眼前女将美色的,就是她脸上的那一股煞气,幸好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程石身上。

        她摘下头盔,一蓬麻黄色的秀发垂肩散落,更让旁人的眼睛一亮,但她的话语却很不文雅:“依莲娜,你这个贱人!你拒绝我哥哥的求婚也就罢了,为何把他的礼物当众丢下城楼,还打伤了提亲的使者?”

        城墙上的依莲娜不以为忤,撩了撩额头的秀发,微笑道:“阿黛妹妹,你别动气啊!你们射手城邦派来的使者一看见我的样子就腿脚酥软、胡言乱语,我当然就代你略加惩戒了!至于你哥哥阿布,记得替我向他问好!”

        阿黛勃然大怒:“哼,若不是你又使出你的狐媚术勾引我的使者,怎么会发生这一切?你这个专爱折磨向你求婚的男人而取乐的贱人,我哥哥有哪一点配不上你?你说!”

        “小妹,这就是你的错了。你哥哥既然知道我的作风,还特意送上门来,想必是甘愿受辱。

        何况,你口口声声称我为贱人,我若真的做了你的大嫂,你岂不更加难受?

        我这可是在帮你呢!“

        依莲娜毫不动气的反唇相讥,让阿黛更加怒火冲天:“依莲娜,你这个#¥%……有种你就下来,我要同你公平决斗,不死不休!”

        依莲娜笑道:“好啊!不过你还是先过了我未婚夫那一关吧!喏,就是你面前那一位!”

        “糟!”程石暗叫不妙,急忙挥舞着双掌表示反对:“不是,我不是!”

        阿黛目光下沉,凝视着手足失措的程石,怒极反笑:“你说的就是这个窝囊废?他有哪点比得上我哥?我现在就替你结果了他!”

        一支血红色的三棱箭搭在弦上,阿黛将手中的弯弓拉到满月,应声而发。程石在箭离弦的一刹那抢先俯身,轻松躲过一劫。箭从他弯下的后背掠过,直刺入城墙厚厚的砖石之中,兀自颤颤而抖。

        不待程石开口解释,依莲娜已纵声而笑:“怎么样,阿黛,我的未婚夫还过得去吧?早就听说你的‘血红弓’百发百中,今日真是令我们大开眼界!”

        在程石慌忙的辩解声中,脸色铁青的阿黛搭上了第二支“血红箭”,口中吟唱着加持魔法的咒语,箭离弦而出:“不灭的火焰燃起,听从远古火神的号令,吞噬我眼前的敌人吧!”

        血红箭上缠绕着熊熊的魔火,如同一枚自天而落的火流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袭向前方的程石。这才是射手城邦中的三大至宝之一──血红弓的真正实力!

        被加持火焰魔法的血红箭射中,身体将立即被魔火全部吞噬,只留下炽热的灰烬。在圣魔之战中连魔兵都为之丧胆的血红箭现身,可见阿黛是动了真怒。

        城墙上的依莲娜也张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喝阻:“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支旋转前行的血红箭上,阿黛的心中也燃起一丝悔意:“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冒犯自己,这样做是否太过残忍?”

        转念一想,她又咬牙切齿:“活该,谁叫他是依莲娜那个贱人的未婚夫,更何况依莲娜还拿他来取笑我的箭术!”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程石竟然微微侧身,将血红箭一把攥在手掌中,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依莲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在城墙上的士兵欢声雷动的喝彩声中,阿黛则气到眼泪夺眶而出,怔怔的望着程石。

        程石依然呆呆的站在原地,望望手中的箭,又望望身前脸色苍白、无力的阿黛,傻傻的回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这句真实的歉意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阿黛身后的女兵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公主,要不要我们围攻上去,把他碎尸万段?”

        “你们还嫌我丢脸不够么?”阿黛怒喝一声,策马奔驰而去:“都跟我回城邦!”

        几十骑同时勒马转身,整齐划一的追随在阿黛之后,显然训练有素。

        其中一个娇小的女兵匆忙之中还扭头骂了程石一句:“你敢得罪我们城邦的公主,等死吧你!”

        程石苦笑一声:“才第一天而已,惹上的麻烦还真是有够瞧啊!”

        他正要抛下手中的血红箭,想了一想,又将它贴身收好。这支血红箭因是女子所用,比较小巧,长不足尺,倒是件不错的收藏品,好歹这也是程石在这个世界上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啊!

        城门打开,娜路丝率人赶了上来。若是依莲娜,程石还可以撒腿逃跑,但是娜路丝……人家对自己毕竟有救命之恩,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娜路丝勒马停在程石身前:“程石,总督大人要见你!”

        “总督大人?哦,你是说双鱼城邦的总督大人么?”程石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见我干嘛?你说我没空,要忙着……忙着……”

        望着程石努力思索词汇的模样,娜路丝心中也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是对总督大人的蔑视之词。对于这种侮辱,我们城邦的卫士就算走遍天下,也要将其格杀勿论!”

        程石挠了挠脑袋:“……这么严重?唉,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我总有选择不见的权利吧?”

        娜路丝侃侃而谈:“出了双鱼城邦,就进入射手城邦的地界。你刚刚表演的一出戏虽然精彩,但也得罪了射手城邦的公主阿黛。除非你想赤手空拳杀出一条血路,不然我建议你还是见见我们总督的好。”

        “这样啊!可是……”

        “你担心的是依莲娜是吧?在总督约见的时间内,我可以担保她不会强迫你娶她过门。”娜路丝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知不知道,争着向她求婚的各城邦的男人已快要挤破我们的城门,再加上城内她的仰慕者……其实你该觉得你很幸运才对!”

        “幸运?”程石脱口而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大错误:“我就算娶你也不会娶她的!”

        “程石男士!”娜路丝脸罩寒霜:“我虽然丑陋不堪,及不上依莲娜美貌,但也不希望你拿我开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石摆着手辩解,却发现娜路丝扭过头去,不予理睬。

        叹了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定:“好吧!总督大人在哪里?我这就去见他!”

        娜路丝这才扭过头,微笑道:“总督大人当然在总督府,请跟我来!”

        “……”她灿烂的笑容让程石一怔:“这么说,你方才没生气?”

        “没有。为了让你自愿同意接见总督大人,我只好耍个小小的花招。男子汉大丈夫,气量宽广,你该不会介意吧?”

        “我……嗯,不介意。”程石垂头丧气的应道:“我们走吧!”

        阿黛满腔怒气的回到府中,甩鞍下马,将捧着器皿等候她梳洗的婢女推开,然后一脚踢开自己的房门扑到床上,蒙头痛哭。

        “小姐这是怎么了?”婢女们相顾茫然,互相交换着消息。

        “不知道,估计又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眼下正在气头上,还是伶俐点,少惹为妙!”

        一个不知就里的侍女端着饭菜进入阿黛的房中,片刻后就传来一声怒喝:“我说了不吃,拿开,你给我滚出去!”

        那位侍女捧着饭菜惊惶的退出来时,阿黛的房内又传来“乒乒乓乓”的器物破碎声,显然阿黛正在摔砸东西发泄怒气。

        侍女们相顾骇然,服侍小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

        有人低声询问:“派人通知阿布少爷了没?”

        “还用你说!阿香一见到小姐的脸色,就已跑去通知了!我刚才迎接小姐进来时,发现小姐的那些侍卫好像也去了阿布少爷那里!”

        片刻之后,阿黛的同胞兄长阿布已获知消息,匆匆赶来。

        “这下好了,阿布少爷来了!”侍女们顿释重负,眼神间传递着喜悦之情。

        阿布、阿黛两兄妹的母亲早亡,父亲总督大人又长年卧病在床,兄妹俩一直相依为命,互相体谅照料。确切的说,是年长的阿布照料妹妹阿黛。阿布性情温和,又是未来的总督人选,再加上能征善战,早已将士用命,上上下下无不尊敬喜爱;阿黛则性格泼辣、倔强,再加上身分尊贵,任谁都要避之三分。若要平息阿黛公主的怒气,恐怕也只有兄长阿布才有这份能耐。

        特意敲了敲房门后,阿布推门而入,望着梨花带雨的胞妹和满屋的狼藉:“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阿黛扑到哥哥怀中,哭得更加厉害:“是依莲娜那个贱人,还有她的未婚夫,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依莲娜的未婚夫?”阿布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终于有意中人了么?”

        阿黛这才记起自己的哥哥也对依莲娜情有独钟,顿时大感歉意,挥手擦干了眼泪:“哥哥,不要难过,本来依莲娜这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也配不上你!”

        “不许你这么说她!”阿布喘了口气,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依莲娜虽然表面放荡,但内在却是冰清玉洁。你可曾听说她有什么风流韵事?她从未勾引过什么男人,是一帮登徒子对她有非分之想而已。”

        “如果她不勾引男人,那这个未婚夫又是怎么来的?”阿黛强辩,希望帮自己的亲哥哥摆脱对她的迷恋。

        第六章~比武较技~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阿布喃喃自语:“只是听说命运之卜曾替她占卜过,她只能嫁给一个完全不受魔法影响的人。难道世上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想起那支被程石攥住的血红箭,阿黛点点头:“嗯,她的那个未婚夫虽然呆头呆脑,不过好像真的不怕魔法,他只用一只手就攥住了我全力发出的血红箭!”

        “这怎么可能?”阿布清楚自己妹妹的血红弓的威力,难以置信地道:“就算是光明神殿的明使,恐怕也没这个能力!”

        “这是我亲眼所见。”阿黛肯定地道:“绝不会错,要不然我也不会躲在房中痛哭了!”

        阿黛的眼圈有些发红,阿布却茫然未觉,紧紧的捉住妹妹的手:“你把发生的一切全都说给我听,不要遗漏一个细节!”

        阿布的神情从未如此郑重,阿黛也跟着愣住,不过迅速反应过来的她还是开始叙述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确信他否认自己是依莲娜的未婚夫?”听完经过的阿布最先提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阿黛都在替哥哥难受:“哥哥,无论他是否否认,你还是放弃依莲娜吧!难道三次求婚三次被拒,你还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不。”阿布断然道:“依莲娜我可以放弃,但我绝对不会放弃她的这个未婚夫,我一定要得到他!”

        “什么时候你开始对男人有兴趣的?”阿黛笑着打趣自己的兄长。

        “从刚刚开始。”阿布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还是郑重其事的反问道:“妹妹,你记不记得上次战役,我们为什么被迫同天秤城邦议和?”

        “我们的骑兵、步兵虽然远比他们勇猛,但我们却缺少足够的魔法师,根本突破不了天秤城邦的魔法结界。”阿黛随口反问:“不过这跟依莲娜的未婚夫有什么关系?”

        “他若肯效力于我们,天秤城邦就要彻底向我们屈服!”阿布叹道:“妹妹,你想想,天秤城邦魔法师的平均魔法级别和数量都在光明界首屈一指,他们合力造就的魔法结界简直是牢不可破。但如果有一个魔法对其无效的人……”

        “我懂了!”阿黛耸然动容:“他完全可以随意穿越结界,将那帮盘腿施法的魔法师一刀一个,毫不费力的除掉!”

        阿布冷静的解释:“这还是他最基本的本领,他能单手接下疾飞的箭矢,绝不是不怕魔法那么简单。想想看,如果这样一个人肯为我们效力……”

        阿布随手勾勒出的前景让阿黛怦然心动。阿黛沉思道:“问题是,该怎样将他招入麾下呢?”

        “他不是否认是依莲娜的未婚夫么?”阿布促狭地眨眨眼:“我美貌的妹妹还有机会啊!”

        “讨厌!”阿黛满脸红晕,追打自己的兄长:“竟然拿自己的妹妹寻开心!”

        欢声笑语传出屋外,侍女们相视而笑:“到底还是阿布少爷有办法啊!这么快就让小姐破涕为笑!”

        另一方面,程石正跟随在娜路丝身后,准备着总督的接见。

        总督府和娜路丝的宅邸并不在同一座城中,而是位于双鱼城邦的中心地带。

        双鱼城邦共有四十座城堡,并由此统领着周围的大小村落族群。在光明界的五大城邦中,双鱼城邦算是疆界较小的一个,只不过比最小的处女城邦多一座城堡,相比于巨蟹城邦的七十一座城堡则是小巫见大巫了。

        总督府的外观很像程石在历史课本中见过的西欧皇宫。洁白的大理石渲染出尊贵的气势,略有些陈旧的猩红地毯烘托出古朴的味道,层层叠叠的雕塑、壁画则饱含着典雅的意蕴。遗憾的是,程石完全不懂任何雕塑、壁画的背景主题,欣赏起来自然大打折扣。

        “奇怪……圣界的风土人情,为何同我之前待的世界会如此相似?而圣界民众的语言,为何也跟我并无二致?”程石暗自思索着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事实上,等他真正得知其中的奥妙时已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娜路丝去而复返,叮嘱程石道:“总督刚在议事厅召开完会议,已同意接见你了。总督大人很和蔼可亲,待会见面时,你注意要有点礼貌!”

        “这么说,”程石没好气的道:“根本不是总督指定要见我,而是你带我来求见总督了?”

        娜路丝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为双鱼城邦举荐人才,是所有官员的份内之事。你随我来,议事厅就在那边!”

        事已至此,除了暗叹女人真是大大的狡猾之外,程石也只好逆来顺受。

        虽然娜路丝一再叮嘱要注意礼节,刚步入议事厅门口的程石还是在第一时间嚎叫了起来:“导师,是你?!”

        胖乎乎的圆脸,略嫌矮的身材,稀疏半秃的头发,除了身上的衣着和笑眯眯的神情不像之外,眼前的总督大人简直就是导师的再现!

        “糟了,莫非东窗事发了,导师故意设计来陷害自己?”想起自己逃掉的无数课时和实验,程石不由自主的吓出一身冷汗。咬咬手指,痛,应该不是在做梦,那眼前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另一个世界中居然有和导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导师?这倒是个怪称呼。嗯,朕当了几十年总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朕……”

        尽管议事厅内的大小官员连同娜路丝都为程石不敬的行为捏了一把冷汗,但总督大人显然并没有动气,依旧笑眯眯的道:“听娜路丝说,你在城外接住了射手城邦阿黛公主的血红箭?”

        程石点点头,有些语无伦次:“是,导师。啊!不,总督大人,您不会怪我吧?”

        总督扭头同身边一位威严的中年大臣对视了一眼:“瑞查伯爵,你的意思呢?”

        瑞查伯爵欠了欠身:“陛下,臣认为他毕竟年龄尚浅,经验不足,副将一职,未免有些过高。统军并非格斗,注重策略多过体能。臣之前曾向陛下举荐过臣的侄子克拉克……”

        娜路丝向前跨出一步,打断了瑞查的长篇大论:“下官请问伯爵大人,何以见得程石的统兵策略不如您的侄子克拉克呢?据我所知,克拉克虽然风流倜傥,但似乎也从未立过任何军功!”

        克拉克不断留恋风月之地,在双鱼城邦中早已声名狼藉。娜路丝的这番话无疑很不客气,议事厅内所有官员的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盯到瑞查伯爵的脸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而总督大人依旧笑眯眯的旁观,丝毫没有要打圆场的意思,看来这一幕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

        身为事件关键人物的程石,完全不懂其中的诀窍,反而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趁机四处打量着议事厅中的一切。

        “我从小看着克拉克长大,自然清楚他的志向。臣敢担保,无论格斗或是治兵方略,克拉克都要胜过程石一筹,由他升任副将一职,应该更为合适。”

        瑞查的最后一句是向着总督大人说的,显然不想继续和娜路丝争论下去,从而把球踢到了总督大人脚下。

        娜路丝偏偏不依不饶,插口道:“既然如此,请他们两位当众比较一下,岂非一目了然?”

        “嗯,有理。”总督大人沉吟道:“传令,召克拉克觐见!”

        瑞查伯爵的脸色有些异样,不过事已至此,已无退缩的余地,只得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神情。

        程石很不礼貌的打了个哈欠,躬身道:“总督大人,如果没有小人的事,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众人面面相觑。

        娜路丝见机不妙,扯了扯程石的衣袖:“我们在说你呢!呆瓜!你要和克拉克比试胜出,才有机会当上副将!”

        “副将?我当这玩意干嘛?”程石几乎喊出声来:“开什么玩笑,我又不会打仗!”

        “不会可以慢慢学,总比让克拉克这种人抢到位子的好!”娜路丝瞥见程石的脸色,低声道:“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么?”

        美女婉转相求,程石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娜路丝给了他一个奖励的微笑,扭头静立在旁边。

        程石大大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喃喃自语:“没想到她笑起来竟然这么美丽,简直是人间绝色。啊!不,圣界绝色啊!”

        “总督大人,请允许我收回刚才的话。其实我是看气氛有些紧张,特意开个玩笑……”程石挣扎着企图解释刚才的行为。

        “克拉克到!”

        伴随着内侍的一声唱宣,一位衣冠楚楚、气宇轩昂的年轻公子步入了议事厅,他应该就是大家在等候的克拉克了。克拉克相貌英俊,身材高挑,连头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难怪那么招女人喜欢。事实上,除了吃过“双鱼双璧”的几次闭门羹之外,克拉克在风月场上可谓无往不利。

        “参见总督阁下!”克拉克屈膝行礼,得到允许起身后,还不忘对在座的官员躬了躬身:“以及各位大人!”

        瑞查伯爵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相比程石方才无礼的举动,克拉克的表演无疑更为引人注目。

        总督大人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召你来么?”

        “请陛下赐知!”

        “瑞查伯爵举荐你担任副将一职,而娜路丝城管则举荐你身旁的那位年轻人程石。朕和众位爱卿想藉由你们当堂比试,以决定谁才是更适合的人选!”

        克拉克扭头打量了程石一眼,慨然应道:“谨遵陛下旨意!”

        娜路丝望向克拉克,微笑道:“程石刚在城外接住了阿黛的血红箭,克拉克男士,待会您可要多加小心!”

        克拉克正为难得一见的冰美人娜路丝的笑容而魂不守舍,但听完她的话语却不禁露出一股震惊的表情:“什么?这是……真的么?”

        瑞查伯爵不失时机的安慰道:“克拉克,这可是你难得的表演机会,希望你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总督大人!”

        克拉克勉强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已有些惨白。内侍赶过来询问他和程石惯用的兵器,克拉克选用了长刀。

        程石则犹豫了片刻,才答道:“枪,我喜欢用长枪。”

        长枪是远距离兵器,用来进行私人格斗有些不寻常,内侍不免多望了程石几眼。

        程石全然不觉,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轩辕不智,想起了他那份怀旧的失落:“他传授自己武功,只不过是为了延续那份希望,只怕他也没想到,除了对付街头的无赖,自己真的会有大派上用场的机会吧!”

        内侍很快送上了兵器、盔甲和一面厚重的金属盾牌。程石竟然又做了一个出人意表的举动:他拒绝用盔甲和盾。在程石看来,厚重的盾牌无疑妨碍了枪法的灵动。在场的众人望向程石的目光,就像在打量从精神病院中逃出的疯子一样;瑞查伯爵更是冷哼了几声,似乎在嘲笑他送死的举动。

        克拉克披挂完毕,程石已然恭候多时。枪杆一旋,程石抖出了一个曼妙的枪花,以静制动,等待克拉克的攻击。嘘声响起,旁观的官员们显然对这种放弃进攻先机的招式不以为然,连娜路丝都觉得程石未免太过儿戏。自然,连她在内,无人知道这只是轩辕枪的起手招式,用于表示对敌手的尊敬。

        利用盾牌遮住要害,克拉克手挥长刀呐喊着扑向程石。程石叹了口气,相比经过几千年粹炼的中华武功,克拉克的举动毫无章法招式,在他眼中满是破绽。

        “当!”枪尖刺在盾牌的中心,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克拉克被迫退的同时,程石的枪身居然跟着断折。

        “靠,不是吧?假冒伪劣?”程石暗骂了一声,却瞥见瑞查伯爵的眼中闪过一抹得色,顿时明白过来:“好小子,居然阴我!”

        克拉克也清楚眼前是个难得的机会,完全不给程石喝止更换兵器的机会,再次呐喊着扑过来,手中的长刀劈出,削向程石的头顶。瞧他的架势,这一刀如果劈实,程石难免会被分成两片。

        避过锋利的刀锋,程石一脚踹在盾牌的中央,将克拉克再次迫退两步。趁他还未反应过来,程石已抢向前去,刁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扣,夺下了长刀。

        第七章~男大当婚~

        “刀,刀!”瑞查伯爵起身大喊,完全没了最初的得意。

        克拉克身旁的内侍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将自己手中的长刀递给了他。

        长刀在手,克拉克定了定神,干脆将大半个身子躲在了盾牌之后,一副缩头乌龟的架势。

        他的策略完全正确,因为他料定程石劈不破他手中“特制”的盾牌,这样至少是不败的局面。更何况他身穿盔甲,就算两败俱伤,他活命的机会也远比程石大。

        克拉克小心的挪移过来,企图将程石逼退,挽回几分颜面,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程石的能耐。

        程石根本没去理会他身前的厚盾,而是腾身跃起,来到他的身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克拉克只觉一股大力袭来,不由自主的滚翻在地。这还是程石特意留情,没用手中的长刀,否则他的小命早就呜呼哀哉了。

        瑞查伯爵脸色铁青,喝道:“克拉克,起来,你还没败!起来继续战斗!”

        瑞查伯爵不愧是老狐狸,他这么抢先一嗓子,别人自然无法下令中止比赛,他也就给自己的侄子赢来了翻本的机会。众人虽然不齿他的厚脸皮,却也不能不佩服他的老谋深算。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克拉克竟然放下兵器、盾牌,拍了拍手,向总督躬身道:“臣已在比试中落败,请总督大人明察!不过,臣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陛下恩准!”

        他坦然认输的举动显然为他获得了众人的好感,总督大人笑眯眯的道:“什么请求,说来听听!”

        克拉克指了指正优哉游哉得踱步的程石,慨然道:“臣希望能到程石副将的麾下效力!”

        “啊──”程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几个舒服的懒腰,才慢吞吞的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是双鱼城邦军中的副将,这感觉太诡异了。

        一个俏丽的婢女送来了洗漱工具,柔声道:“副将大人,早餐已经备好,待您梳洗完毕后即可用餐!”

        “以后你就喊我程石吧!什么副将大人,听起来就让人丧气!”程石接过浸湿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洗好了!肚子好饿,我们吃东西去!”

        “是,副将大人……啊!程……程大人!”婢女显然还不太敢直呼程石的姓名。

        “不要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程石一边狼吞虎咽着看来蛮精致的食物,一边企图同身边的美女拉近关系。

        哇塞,简直赚翻了,随便一个婢女放到之前世界中的学校去都是系花啊!

        “属下是依莲娜小姐特意派来侍奉少爷的,少爷喊我兰若就行了!”婢女虽然依旧不敢直呼其名,但也乖巧的换了一个其他的称呼。顿了一顿,她补充道:“少爷昨天好威风,三两下就把一向目中无人的克拉克打得落花流水!小姐还特意在我们面前夸奖您呢!”

        “依莲娜么?”程石苦笑一声:“不知道她还要纠缠我多久!”

        “少爷别这么说。”兰若小心翼翼的介面:“婢女追随小姐这么多年,向她求婚的男人少说也见过了几百个,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主动追一个男人!”

        “咦?她把你安排在我身边,不会是让你来做说客吧?”程石停下了碗筷,半认真地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兰若神色大急,跪伏在地上慌忙辩解:“小姐只叮嘱要我服侍好少爷,没提别的!”

        “好了,你起来说话。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不要介意。”程石倒有些不好意思,改口安慰起兰若来。

        兰若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立,程石只得伸手扯起她来。程石的手臂碰触到兰若的身体,令她不由自主的一颤,只能缓缓靠着程石的臂弯站起,红晕满脸。

        程石心中一荡,急忙岔开了话题:“饭菜是你亲手做的么?很美味!”

        “嗯。”兰若低声应了一声:“小姐吩咐过,如果少爷喜欢,兰若可以留下天天为少爷做饭,甚至……甚至侍寝。”

        “阿嚏!”程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慌忙奔了出去:“今天是我上任第一天,无论如何该去军营做做样子,我先走了!”

        兰若怔怔的凝视着程石的背影,片刻后终于收回目光,开始着手收拾碗筷。

        “是自己的魅力不够么?”兰若碰了碰自己胸前高耸的部位,一脸羞红。

        “这个世界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啊!”借故逃出的程石喃喃自语,心中不禁暗自惴然:“如果刚才自己意念不坚……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程副将!这么早起身?”意气风发、军服笔挺的克拉克截住程石,微笑道:“正好,上任第一天,下官也想去军营查看一下,恰巧顺路!”

        昨天殿前比试,程石虽然胜出,但这小子恰到好处的顺水推舟也让他荣升为程石的副手。

        看着他一脸“真诚”的笑容,程石恶作剧的心理占了上风,上去就是一脚飞踢:“跟长官说话要有礼貌!”

        “是,长官!”克拉克一个标准的立正军姿,还顺手行了一个军礼。

        “好小子,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程石大发感慨:“虽然听说你四处勾引良家妇女,不过你的确讨人喜欢!”

        “报告长官,讨好上司是本人第一要务!”克拉克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惨相,续道:“经昨天一役,下官决意追随长官左右,一起建功立业、功成名就!”

        程石挠了挠头:“我还没想那么远,你先说说我们军营的情况。”

        “是,长官!”克拉克响亮地回答。

        “我们所在的是第三军团,也就是除娜路丝的城管军和依莲娜的自卫军之外的常备突击部队,大约三千人左右,也是和平时期最有建功立业机会的部队。第三军团的职责是负责解决城邦间的摩擦或进行小规模的侦察突击任务,相对其他军团而言,人数较少,但却是军部的精锐所在。城邦间的全面战争爆发时,所有军团会合并,形成两万人左右的双鱼战军,第三军团的大部分士兵都会升任战军的各级军官。唯一遗憾的一点……第三军团是清一色的男性,没有任何女兵,唉!”

        说到“没有女兵”时,克拉克不禁仰天长叹,惹得程石又在他屁股上追加了一记脚印:“这才对,军队是士兵玩命的地方,不是你私人的性欲发泄场地!”

        克拉克愤愤不平:“可是娜路丝的城管军至少有四分之三是女性啊!长官!”

        “……”

        这下轮到程石没词了,禁不住有点恼羞成怒的他提起鞋跟,刚要有所动作,克拉克已伺机远远避开。

        程石笑道:“这次你终于学乖了!啊,不对!”

        心中的警兆忽现,程石忍不住疾呼示警,而几乎就在同一刹那,三柄挟着风声的长刀劈到了程石的脑后。这是一条平时颇为冷清的小巷,现在却凭空多了至少五十名一流的杀手。

        “他们为何而来呢?难道是瑞查伯爵的报复?”

        避过第一波要命的攻击,程石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克拉克同样遭受到了猛烈的攻击,应付得颇为狼狈,这也迅速排除了瑞查伯爵指使的可能。几个回合下来,克拉克肩膀已被刺穿,随时可能中刀毙命──如果这是演戏,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吧!

        “难道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仇家不成?”程石不敢大意,拳出必中,接连击昏三名强敌,然后身形突然跃起,飞扑向克拉克的身边,下落时还帮他顺便料理了一名杀手。程石的这次救援如果稍慢,克拉克必定已肠穿肚烂。

        “救命!快来人帮忙!”克拉克的呼救声也引来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程石和克拉克背靠着背,彼此分担着身前的凶险。

        程石的手掌从刀锋剑影中探入,施出一记“火中取栗”的险招,勉强夺下一把长刀递给克拉克:“我刚到双鱼城邦不久,这些人是你惹来的吧?是不是你惹到了哪个厉害女人的丈夫?”

        “不可能!”长刀在手,克拉克终于扳回几分先机,忙中偷闲反驳道:“她们都是自愿的,我从来不强迫……妈的,你敢伤我?我伯父可是瑞查伯爵!”

        几十名杀手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程石和克拉克陷入艰难的苦斗,忙于应付接踵而来的各种毙命辣招,再无聊天的兴致。

        外围几名年纪颇大的杀手突然同声开始吟唱,一团水气凝结而成的晶球逐渐在他们各自的手掌中凝聚:“跨越天空以及大地的力量啊!温柔流动的潺潺河水啊!集中到我的手中来成为我的力量吧!”

        “‘冰晶术’?居然是十级的?这下完了!”克拉克已然魂飞天外,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让我来面对他!”

        程石身体的一侧用力,引导着克拉克开始旋转,两人旋转半周,各自调换了位置。四个魔法冰球旋转着飞过来,魔法师的眼中也各自闪过一丝杀机,没想到这两个目标如此扎手,居然能挺过这么久,若不是为了迅速终结战斗,实在不必合众人之力施展出冰晶术的。施法所消耗的魔力,至少要靠一个月的冥想才能完全补回……但这一切并非白白付出,因为所有被冰晶术击中的人都将被永久冰封──只是,要除了完全不惧魔法的程石!

        程石探手出去,将四个冰球尽数接下,竟然玩起了抛球游戏。

        “这怎么可能?”魔法师杀手们禁不住开始惊呼。

        “这小子……居然可以空手拦下冰晶术?靠,老大,我们被耍了,要价至少应该十倍,不,二十倍也不为过!”

        身体后仰,左脚抬起,冰球高举过空,程石做了个棒球中投手的动作,将一枚冰球掷入正大呼小叫的魔法师杀手的口中。一道冰气在他的胸前迅速弥漫凝结,将他完全变成了一座漂亮的冰雕。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程石又迅速掷出了手中余下的三枚冰球,所选的线路也极刁钻,通常要擦过好几位杀手的身体──自然,途中冰球所接触到的倒霉蛋也统统冻成了冰雕。

        “大家注意,不要再用魔法,近身搏击的退后,外围的投掷兵器!”经验老道的杀手头目迅速认清了当前的关键所在。

        程石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无论如何,他们毕竟是血肉之躯,没有盾牌盔甲,绝对抵挡不住满天飞舞的刀剑!”

        身前的敌人如潮水一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敌人掷出的各种锋利的兵器。危机关头,程石扯住克拉克伏地滚翻,勉强避过了第一轮攻击。但第二轮攻击就远没有那么幸运了,克拉克的大腿几乎被一柄刀锋贯穿,程石的手臂上也满是各类划伤,幸好没有大碍。但照目前的情形推算,第三轮攻击就将是他们两个的死期。

        “怎么办?”克拉克喘息着发问。

        程石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现在只剩一个办法。”

        “救命,救命!快来人啊!”两人同时用出吃奶的力气高呼。

        仿佛感觉单纯的求救不够诱惑力,程石挣扎着补充:“谁来救我一命,我请吃一个月的鸡腿!”

        “那倒不用,你只要同意娶我就行了!”依莲娜笑意盈盈的率军出现在巷口。

        “动手!”杀手头目见机不妙,匆忙下令攻击,但随之而来的无数箭羽却让他瞬间变成了刺猬。

        依莲娜带来的,是自卫军中的弓箭营,几乎全是清一色的神射手女兵。

        “八婆,现在这副模样,你居然还有心情跟我谈条件?”程石怒火中烧。

        “那算了。”依莲娜挥了挥手,女兵们全体收回弓箭:“你们继续你们的,我们走!”

        杀手们面面相觑,正犹豫是否该继续下手。

        而程石已彻底崩溃:“好,你个臭婆娘,算你狠,老子答应就是!”

        依莲娜噘起嘴:“可是听声音,你好像觉得很委屈哦!”

        “……”程石咬牙切齿答道:“绝对没有,我是心甘情愿的,一点都没有勉强!”

        “那好吧!我就勉强同意了。”依莲娜的目光转向那帮倒霉的杀手,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这帮畜生,竟敢伤害我依莲娜的丈夫?”

        “快逃!”所有杀手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个念头,不约而同的拔腿飞奔。无情的箭羽快若流星,杀手们一个接一个的中箭毙命,尸体几乎布满了整条小巷。

        程石弹起身来,扫掉身上的尘土:“有几个是我打晕的,麻烦带回去问问口供。还有这个家伙……”程石指了指依旧在倒地呻吟的克拉克,抬头问道:“哪位懂治疗魔法?”

        依莲娜做了个手势,女兵们立刻开始散开收拾残局。

        依莲娜赶到正打算扬长而去的程石身边,娇声道:“你似乎还欠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程石装起了糊涂。

        依莲娜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个爆栗:“一个婚礼!”

        “下次,下次一定!”

        “真的么?你的额头好像出汗了耶!”

        “热,太热了!”程石说话有些结巴。

        “哼,你说,我有哪点配不上你?”

        “……”

        忍无可忍的程石怒吼道:“是我配不上你,行了吧?”

        “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

        第八章~风雨欲来~

        “长官,我认为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谣言总是具有最快的传播速度,程石被逼婚的消息传开后,第三军团的士兵全都义愤填膺、顿足捶胸,表达着对长官所遭受非礼侮辱的控诉。

        “嗯?”程石脸上挂满了问号:“依你们之见,该如何呢?”

        “长官!”一个胳膊上刺花的年轻士兵轰然应道:“我们私下讨论过,认为长官应该率领第三军团讨伐依莲娜的自卫军,将所有女兵先奸后杀,或是先杀后奸!”

        “然后再奸再杀,再杀再奸!”有人带头响应。

        “好,我明白了。”程石的笑容有些古怪的味道,让手下的士兵心里直发毛,难道玩笑开大了?

        程石的反应证明了这一猜测:“全体听令,集合,紧急拉练,绕双鱼都城跑十圈!”

        接受过自己世界中军训的洗礼,程石深谙教官的整人之道:“跑不完不许吃饭!检举揭发其他人抄近道或偷懒作弊者,自己可以免跑,外记大功一次!”

        揣着一千个不情愿,士兵们还是骂骂咧咧的上路了:“我就说新来的副将不好糊弄吧!你们偏要说什么给他个下马威!这下可好,整到自己头上了!”

        “你还敢说?先奸后杀的馊主意可是你出的!”

        “……唉,我说,我们少跑点好不好?反正长官又不知道!”说话者瞥见同伴眼中欣喜的目光,咳嗽了几声:“禽兽啊你们,我说说而已!”

        此后一连几十天,绕双鱼都城跑圈拉练变成了第三军团的必备曲目,尤其是克拉克养好伤之后,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督导的阵营。

        于是乎,每天第一线曙光划破黎明时,都城的居民都纷纷被嘹亮的喊号声惊醒,开始梳洗打扮,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而依据本来负责看守钟楼撞钟报时的守夜人所说,每当他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就会看到城门拐角处出现第一名士兵,当他敲到第七下时,最后一名士兵则会穿越拐角,分毫不差。

        财迷心窍的守夜人还打算开辟钟楼的观光景点,卖票供人参观这一景象,后来因遭到第三军团全体士兵的反对而被迫中止。

        也有些喜欢晚睡晚起的市民抗议第三军团干扰了他们正常的作息时间,这也是事出有因的:第三军团受到长官的变相体罚,心有怨气,因而通过喊口号来藉机发泄,声音难免就中气十足,略微宏亮了些。这桩官司因射手城邦“声音魔法研究协会”的一名资深学者的来访而推向高潮。

        据他所说,他们协会的声音魔法探测器在每天的清晨某个时段察觉到了双鱼都城内有异常的声音波动。而调查的结果,发现该时段与第三军团的晨练时间完全吻合!

        官司据说最后闹到了双鱼总督那里,总督笑眯眯的打了个官腔:“这不是蛮好嘛!我们还没动用武力,对方就先怕了!”

        程石的心头却并无半分笑意,因为他家中鸡飞狗跳、乱做一团;他自己也正上窜下跳,抓耳挠腮。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依莲娜以程石公开承认了他们的婚约为名,强行搬入了他的家中,其开放程度让程石为之咋舌。虽然程石坚决维护自己男性的尊严,拒绝与之同床,不过看来也坚持不了多久。毕竟,“双鱼双璧”之一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依莲娜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梦幻般的女人魅力。

        在第三军团激扬的喊号声中,程石翻了个身继续香甜酣睡。

        出身贵族的克拉克,对折磨摧残自己的手下似乎有着特殊的狂热,在程石逐渐丧失兴趣之后,接下了敦促第三军团晨练的担子。更糟的是,克拉克似乎连程石都想捉弄一把,每次经过他的宅邸也是口号声最大的时刻。

        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程石,他原来世界的家就筑在喧嚣的马路和铁路的交会处,对他而言这种频率的声波只是小菜一碟,完全影响不了他做梦的兴致。问题是第三军团不能,有人却能。

        依莲娜立即被吵醒,养尊处优的淑女对入睡的条件一向都很注重,这很正常。

        问题是每次她望见程石睡得很舒服的样子都会怒火中烧:“我睡不成,你居然还能睡得着?”因此每天在同一时刻设法整醒程石就变成了她最中意的娱乐项目。

        依莲娜踮着脚尖,轻轻的趋到程石的床前,扯下一根头发搔着他的鼻孔、耳朵,嘴里也开始哼起走音的小调。美女并不一定就是歌星,这个结论在依莲娜身上体现得最明显。

        程石今天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依莲娜的意料,他竟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掌所用的巨大力道,勒得她有些生痛。依莲娜又惊又喜:“难道他真的想通了?”

        程石揉了揉眼睛,却对依莲娜穿着睡衣、头发蓬松、曲线毕露的动人姿态视而不见,嘟囔了一句就松开了双手:“怎么是你?”

        “除了我还能是谁?说,你又梦见了哪个女人?!”依莲娜为之气结。

        “我梦见谁你管得着么?”程石一句话就给顶了回去:“我又还没娶你!”

        “你……”

        在依莲娜寻找反击的言辞时,乖巧的兰若也轻轻扣响了他们的房门:“少爷、小姐,该起床梳洗了!”

        “兰若,你过来替我评评理!”依莲娜拉住兰若的手,仿佛得到了一个援军:“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兰若知道自己不适合加入战团,只得静静的立在那里浅笑。

        程石则上前扯走了兰若:“走,和我一起梳洗就餐,不要理她!”

        兰若顿时变成了双方的战场,程石和依莲娜分别扯住她的一只胳膊争来夺去,纠缠在一起难分胜负。

        “啪啪啪啪!”鼓掌声中,克拉克昂然而入:“精彩啊精彩,一进门就见到这么精彩的场面,真是不虚此行!”

        依莲娜惊觉自己还穿着睡衣,不但没有躲入被子中,反而顿时大怒:“你怎么进来的?擅闯我的闺房,想死啊你!”

        克拉克缩了缩脖子,连忙解释:“误会,一场误会!我本来是来找程长官的,发现门没关就直接进来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程长官房中的?”

        “……”依莲娜怔住,片刻后吼道:“要你管!”

        程石则热情的搭住了克拉克的肩膀,趁机逃离:“是不是有什么紧急军情找我?我们出去谈!”

        来到餐桌前,程石一面狼吞虎咽,一面听着克拉克带来的报告。

        “长官,那帮杀手的身分已经确认了!”克拉克冷笑:“是巨蟹城邦的雇佣军团,专门供各地的雇主收买执行暗杀任务!”

        程石一头雾水:“巨蟹城邦怎么会有这种军团?难道他们的总督会允许他们的存在么?他们又是受谁之命来行刺我们呢?”

        “是这样的。”见多识广的克拉克时常为程石扮演着参谋的角色:“巨蟹城邦是圣界所有城邦之中资源最匮乏的一个,它既不像处女城邦那样盛产大量珍贵的矿石,又没有天秤城邦那样广阔的适于耕种的土地,所以只能靠掠夺为生。巨蟹城邦的大部分军队都是半雇佣化的,而且骁勇善战。神魔大战时,他们也是主要的军队提供者,粮草则由天秤城邦代为提供,双方各取所需。”

        “等等,”程石插口追问:“你的意思是,天秤城邦只出粮草,就不用出动本国士兵了?那它真是老奸巨猾啊!”

        克拉克点头:“对,除了少量押运粮草的军队。不过,天秤城邦的实力逐渐凌驾各城邦之上也是很自然的,每次神魔大战它都承担了联军四分之三的粮草,而且从未恃强威逼过其他城邦,因此大家也都无话可说。”

        “只要有了称霸的实力,称霸就是迟早的事。”程石沉思道:“世上真的存在没有任何野心的霸主么?就算这一代天秤的总督没有,那么下一代、再下一代呢?”

        克拉克为程石的推测所震惊:“不会吧?历代天秤城邦的总督都是慈祥的长者,而且各城邦都由圣界地位最高的神殿统领,怎么会允许一个凶残的霸主出现?”

        “希望是我多虑了。”程石叹了口气:“你继续说。”

        “和平时期,城邦间的摩擦如果不愿牺牲本国的人民,也可以付高价请巨蟹城邦的军队解决。整个巨蟹城邦的正规军风气都如此,下面的派系可想而知。”

        克拉克定了定神,续道:“负责暗杀我们的,就是雇佣团体中要价最高的一个。

        至于为什么要除掉长官,我还没有想清楚。“

        “你那么肯定他们不是为了杀你而来的?”

        “没人会为一个花花公子大动干戈的。”

        克拉克的目光中有些说不出的东西,令程石心中一震。

        “那天我只是恰巧在场而已,如果不是长官舍命相救,我就算死掉也会被人迅速忘却。”

        程石叹道:“我从来没有因为你贵族的身分而看轻你。贵族虽然会染上很多劣习,但同样也世代背负着荣誉。为了维护那份荣耀,没有贵族会不想建功立业的,问题在于你是否有那份能力。”

        “本来我清楚自己没有。”克拉克握紧了程石的手臂:“但现在我知道我们有!我的眼光不只在挑选女人上,同样在挑选上司上!”

        “好样的!”程石笑道:“不过不要说得这么感性好么?你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搞笑。对了,我们和巨蟹城邦的关系怎样?”

        “一直都在敌对状态,战火不断。巨蟹城邦东面与我们接壤,北面是最擅防御的处女城邦,西面是无边的大海,南面则紧靠圣魔两界的分界线。要想扩张领土、掠夺资源,我们自然是它最好的下手对像!”

        “这就行了!”程石丢下碗筷,弹起身来:“不管行刺我们的幕后指使者是谁,巨蟹城邦都难辞其咎,我们就先向它讨点债吧!”

        程石遇刺脱险的消息立刻被传回了各个城邦,但得到的反应却极其不同。

        一向崇尚和平、不愿多添任何战事的处女城邦浮蓝云女总督,悠悠叹息了一声,取消了晚宴而更改为一个祈祷仪式。祷词如下:“尊贵的光明王,希望您能保佑您的子民,愿圣界再无这种卑俗的暗杀行为!”

        天秤城邦传出的消息却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一个说总督曼纽威斯尔得知消息后脸色阴沉,一言未发;另一个版本则更为细致:总督大人当时正在处理公务,近侍上前低声禀报完毕后,曼纽威斯尔──这个精瘦的面容慈祥的老头,抛下鹅毛笔,揉了揉疲劳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巨蟹城邦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越来越无能了!”

        射手城邦的两兄妹阿布和阿黛则针对“刺杀行动”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阿布派出的情报小组花费十天、耗资一万圣币搜集到了所能收集到的一切详实的资料,包括地点、时间、暗杀组织的资料以及他们脱险的前后经过。为了确保情报的正确性,阿布前后共派出了三个小组,现在摆在会议桌上的,已经是核对之后的情报。

        “看来并不止我们认识到了程石的重要性。”阿布的脸色很严峻:“有人已经抢到了我们前面,而且一出手就是巨蟹城邦排名第一的暗杀组织‘黑影’,由此看来,此人丝毫没有低估程石的能力。”

        阿黛点了点头:“十三个身经百战的格斗高手,四名七级以上的魔法师,黑影中的二号头目亲自临场督战,地点又是最利于狙杀的小巷。没想到在这种情形下,这个默默无闻的程石竟然还能生还!哥,我们应该尽快拉拢他为我们效力才对!”

        “奇怪,我现在反而不急于动手了。”阿布微笑道:“我很想看看,程石究竟会如何反击?

        而且,既然大家都已认识到程石的重要性,拉拢的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太急于求成反而会惹人耻笑。“

        “现在看来,最得利的反而是双鱼城邦。娜路丝将他举荐给总督,依莲娜又是他的未婚妻……双鱼双璧,真是好手段,不动声色就占了上风!”阿黛的声音愤愤不平。

        “双璧之所以这么容易得手,大半是因为你的疏忽。程石本来因为逃婚离开双鱼城邦,是你将他逼回了城内,你白白错过了这个人才,还射了他一记血红箭,结下仇怨。而且,正是这支血红箭,才让他引起了各个城邦的注意!”

        “是我的错。”阿黛垂下头去,不敢面对自己的兄长。

        “我的妹妹,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希望你能遇事多谨慎一下。父亲身体欠佳,我们的阅历还不足以让我们同那些老狐狸周旋,如果再这么鲁莽,射手城邦将会是被人吞并的第一块肥肉!”

        射手城邦的这次会议,内容严格保密,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第九章~龙腾于渊~

        娜路丝尽管一身疲惫,还是立即接见了上门求见的程石。

        依依首先蹦蹦跳跳的跑上来,扯住程石的衣襟:“听说依莲娜姐姐已经搬进你的家中啦,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这个人小鬼大的女丫头让程石大感头痛,偏偏她又是自己老板的女儿,根本吃罪不起。程石勉强堆出一丝笑容:“就到你父亲封我为伯爵的时候吧!”

        “你想当伯爵?”依依眨着明亮的大眼睛,侧着头想了想,答道:“那你可要努力哦,双鱼城邦近千年的历史上受封伯爵的也不超过十个!”

        “难怪瑞查伯爵的地位那么尊崇……”程石闻言心动,俯身揪了揪依依的鼻子:“下次哥哥带礼物给你!”

        娜路丝拍了拍欢呼雀跃的依依的后脑勺:“放你半天假,老师和大哥哥有事要谈!”

        “知道,国家机密嘛……”依依一脸失望,噘着嘴巴走了出去。

        “这个丫头!”娜路丝扭头望向程石:“你该不会是专程来看依依的吧?”

        程石道出来意:“第三军团训练的日子也不少了,我想来次实战演习,目标就挑巨蟹城邦吧!”

        娜路丝凝视着程石:“我想知道,这是你一时冲动的报复行动,还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两者都有。”程石笑了笑,指着墙上的军事战略图的一个被红色圈出的小点:“要想在接下来的战役中获胜,或者至少保住我们的城邦,就必须要拿下坎赛贝尔要塞,对么?”

        “‘接下来的战役’,你指的是?”

        “城邦间的争霸战。我和克拉克讨论研究的结果,认为现在虽然风平浪静,背地却已经风潮浪涌,圣界的全面大战一触即发。”程石微笑道:“你既然是双鱼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该不会感觉不到这点吧?”

        娜路丝不置可否,特意提醒道:“坎赛贝尔要塞驻军超过一万五千人,其中有相当数量的六级以上的魔法师,所合力形成的魔法结界牢不可破,守将伊兹坦布更是勇猛善战、所向无敌。第三军团兵力不过才三千人,加上后备军、文官参谋甚至厨子都凑不够四千,就算你不怕魔法,但你单枪匹马就能夺下一个要塞么?”

        程石应道:“我还没有狂妄到这种地步,所以我来寻求你的帮助。你若能予第三军团以适当配合,我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全胜!”

        “不行。”娜路丝一口回绝:“我不能只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拿双鱼城邦的根基去陪你冒险!”

        “坎赛贝尔要塞是联系双鱼城邦和巨蟹城邦的唯一直接通道,掌握了它就控制了战争的主动权,否则任一方就要绕过处女城邦才能攻击对方。如果我们不尽快采取行动,一旦巨蟹城邦穿过要塞大举进攻,难保我们身后的射手城邦不会伺机而动,如此一来,陷入双方夹攻之下的双鱼城邦就只有灭亡一途。”

        娜路丝瞪了程石一眼:“你以为我没想过么?我们发动的坎赛贝尔要塞争夺战少说也有十几次了,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他们占了地势之便,再加上伊兹坦布将军深得军心,兵力又不在我们之下,这仗还怎么打?”

        娜路丝越说越大声:“所以我们就只有利用阿布少主对依莲娜的爱慕之意,来同射手城邦暂时维持着一种平静的关系,以免将来腹背受敌。但是你,程石,你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搞砸了!我们现在只能期待阿布不要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和巨蟹城邦联手进攻我们!”

        程石咳嗽了一声,脸红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其实不怪你。”娜路丝叹了口气,显得很疲惫:“是依莲娜这个家伙太任性了。她不但不肯接受阿布的爱意,还几次三番藉机羞辱他的求婚。我本来还希望她有天能回心转意的,不过命运之卜预言你会是依莲娜命中注定的丈夫,非人力所能左右。”

        “但换句话说,形势已经把我们逼到不得不设法夺取坎赛贝尔要塞,对么?”

        程石揉了揉眼睛:“你至少该听听我的计划再做决定!”

        娜路丝望着程石嘴角浅浅的微笑,心中不由自主的荡起一丝涟漪。回想起自己刚才对他发的脾气,娜路丝不禁惊讶于自己的失态:“自己怎么会这样?之前那个永远冷静的娜路丝哪里去了?”

        “可能是最近太劳累了吧!”娜路丝暗自安慰自己,避开程石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很平淡:“希望你的计划能说服我。”

        “一定会的。”程石胸有成竹的语气让娜路丝又有些许恼怒,但她很快就沉浸在程石的计划中,间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坎赛贝尔要塞──圣界当之无愧的第一要塞,因为它天然的战略意义,巨蟹城邦几乎倾尽半国之力来防守,以固若金汤来形容它,一点都不过分。无数次的要塞争夺战中,守将伊兹坦布也铸炼出了钢铁般的自信,哪怕在恶梦中,都未曾想过要塞某天会更换主人。

        但在巨蟹城邦中,却曾流传着一个可怖的预言:当要塞的尼加拉之泉的泉水突然变红时,恐怖的魔王自远方现身,要塞将会被彻底颠覆,杀气弥漫天际,士兵将会血流成河。

        预言的来源是圣界排名第二的占卜师西西里,他也是命运之卜的嫡传弟子。

        但不管是在世人眼中,或者西西里自己的心中,都明白永远没有人能胜过命运之卜的卜算的──连圣界至高无上的光明神王,都不得不虚心向卜滋拉老人请教未来。

        曾有好事者特意向命运之卜询问过西西里关于坎赛贝尔的预言,卜滋拉老人笑了笑,说西西里只对了一半。卜滋拉老人并没有详细指出哪一半才正确,因此西西里的预言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没有人真的相信预言中的灾难,而都将其作为饭后的谈资。

        “想知道坎赛贝尔的命运么?问西西里吧!不过问了也是白问!”

        “西西里的预言”也因此成为圣界流行最广泛的俗语之一,泛指任何难以确定的麻烦事。

        巨蟹城邦的一个普通的老头马克蒙泽却固执地坚信预言中残酷的部分,每天傍晚落日时分都要去巡视一次尼加拉之泉,希望及时发现灾祸的预兆,挽救自己国家的子民。他几十年如一日的默默等待着,但日复一日,预言中的一切始终没有发生,他却因此成为坎赛贝尔守军的笑柄。

        黄昏时分,守军遇见这个佝偻的老人,总要特意调侃一句:“马克蒙泽大叔,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来挽救我们呢?哈哈!”

        又是一天的黄昏,马克蒙泽依旧慢慢的拄着拐棍来领取他每天一次的耻辱,但尼加拉之泉却在老人昏黄的眸子中缓缓变红,一如浓烈的鲜血。

        “来了,终于来了!”马克蒙泽哆嗦着喃喃自语,仿佛在哀悼自己失去的岁月。

        他拼尽全力跌跌撞撞的奔到守将伊兹坦布面前:“你快去看看吧!尼加拉之泉……真的……

        真的变红了!“

        伊兹坦布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道:“红了就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预言……那个可怕的预言……西西里的预言!”马克蒙泽笃定无法理解伊兹坦布的坦然:大难临头,为何他还如此冷漠?

        伊兹坦布被马克蒙泽气急败坏的样子惹到放声大笑:“老头,放心吧!有无敌的本将,天塌不下来!而且实话告诉你吧!你看到的红色是马血而已,是本将无聊跟你开的玩笑。瞧你急的那个样子,哈哈哈哈!”

        “你……你……”马克蒙泽被当头一击,颤抖着诅咒:“你亵渎神意,迟早会遭报应的!”

        “报应?哼,你叫它来,本将在这里等它就是!”

        “你……你这混蛋!你会死掉……一定会的!”

        伊兹坦布冷笑:“死?你早就老掉牙了,怕是见不到我死的那天了!”

        马克蒙泽老人又气又急,返回家中时更是怒火攻心,加上支撑他一天天坚持下去的信念被无情卸下,终于怀着满腹的遗憾告别了自己的生命。

        而就在同一时刻,程石率领的第三军团却踏上了夺取要塞的征程。

        “长官,我们真的要去夺坎赛贝尔要塞?虽然我知道你新官上任,不过这把火是不是烧得太危险了一点?”不但第三军团的士兵难以置信,连程石的副手克拉克都忍不住再三确认。

        “不是说要陪我一起建功立业么?”程石半开玩笑道:“怎么,怕死了?”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们这点人送给伊兹坦布塞牙缝都不够啊!”最近克拉克逐渐染上了程石遇事挠头的习惯:“而且长官,我很奇怪你怎么说服总督府的大臣……嗯,包括我伯父瑞查伯爵在内……同意的?”

        “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现在还对这次行动完全一无所知。”程石微笑道:“第三军团名义上的长官是总督大人,我只要获得他的默许就行了。顺便提一句,抵押品就是我和你的脑袋。”

        克拉克惨兮兮地应道:“长官,你真的有十足必胜的把握?否则我就要陪你共赴黄泉了!”

        “放心,到时我虽然必死,你却还有个能干的伯父为你求情!我的确有必胜的把握,不过我没法演示给你看。”程石随口答道,心中暗骂了一句:“废话,难道告诉你我是命运之卜预言的魔神王,所以不会死翘翘么?”

        “可不可透露少许给下官知道?我也可以帮忙稳定军心!”

        望着克拉克一脸期待的表情,程石随手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开始为他讲解:“要拿下要塞,必须解决三个关键:第一,是战无不胜的伊兹坦布,他如果不死,对方的士气就永远不会消散;同理,如果除去他,对敌人士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第二,是坎赛贝尔百余名魔法师合力结成的魔法结界。我研究过双鱼城邦之前同它的争夺战,发现有好几次都是突破敌人军队后,被牢不可破的结界所拖垮。第三,就是敌人兵力的绝对优势。粗略估计一下,敌人可战的数量大约一万五千人,接近我们的五倍!除非用巧计以少胜多,否则就算前两条都解决,也是无济于事。”

        “知道长官没有头脑发热,我心里踏实多了。”克拉克压住自己的胸口,摆出一副惊魂初定的样子:“三个关键提出了,但该怎么解决呢?”

        “伊兹坦布不难解决。”程石断然下了结论:“他的毛病就是太勇猛了!我研究过所有过去的战役,他几乎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我们就利用他这一点好了!”

        第三军团于圣历一百二十五年三月十三日(注:圣历是以生命树的年轮为参考的,生命树一个年轮形成,需要人界大约八十年。圣历是供史家专用的记年历法,与平民所用的不同)行军到了坎赛贝尔要塞附近,并正式向守将伊兹坦布递交了战书,约定来日决战。

        战书由程石亲自拟定,其中充满了恶毒的辱骂之词,连军团中执笔的文书都要咬着牙才能写完。这其实不能怪程石,他之前世界中很平凡的词汇,都被文雅的圣界列为禁忌,更何况他还挖空心思去网罗更过分的词汇。伊兹坦布看后暴跳如雷、怒火填膺,整夜辗转反侧未能成眠,甚至天还未亮就召集起士兵,列队操练,准备着未来的决战──如果程石的目的是尽情激怒伊兹坦布,现在效果显然超越了预期。

        那天程石起得很晚。他很放心,因为他知道一向自负的伊兹坦布是不会在约战时间到来之前偷袭的。第三军团的士兵依照程石的吩咐,纷纷换上了苍白的孝服,衣衫不整的列队迎敌。他们的扮相非常特别,要么袒胸露乳,要么赤膊乱发,手中拿着生锈的兵器,嘴里不停打着哈欠。士兵人数虽然少得可怜,但还特意准备了一杆特大号的标语旗,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大字:“欢迎伊兹坦布前来送死!”

        坎赛贝尔的守军看着对面耍猴戏的一堆疯子,个个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守将伊兹坦布更是气炸了肺,立时准备下令攻击。

        他的一个参谋拚死劝住了他:“将军,敌人行为这般反常,恐有伏兵埋伏,还是先派出侦察兵细心查探周围再做决定吧!”

        伊兹坦布虽然鲁莽,但也并非无知之辈,闻言勉强克制住怒火,即时派出了六队侦察兵各自打探周围的一切。程石率领的第三军团见敌人迟迟不敢出塞进攻,更是放声嘲笑,气氛无比热烈。

        “伊兹坦布,你这个懦夫,亏你自夸勇猛,原来狗屁不如!”

        “缩头乌龟,有种出头啊!”

        “啦啦啦啦啦,伊兹坦布是猪头啊!”

        有几个第三军团的滑稽士兵竟然脱掉裤子,将屁股对着伊兹坦布不停晃动,挑衅的味道溢于言表。程石则在马上不停地打着哈欠,表露着自己的不耐烦。难为伊兹坦布苦忍再三,“咳那个蒙门特”,就快要像酱爆一样爆了。(注:atthatmoment.)

        伊兹坦布终于等回了他的第一个侦察小组,报告的结果出乎了所有守兵的预料:附近没有任何伏兵,双鱼城邦距此最近的娜路丝的接应军队也在几百里外,根本来不及救援程石的第三军团。

        “实话告诉你吧!老子就是来消遣你们的!”

        “我们其实没什么埋伏,有种来啊!”

        第三军团的士兵们口沫横飞,不遗余力的嘲笑着自己对面的死敌。

        第二个、第三个侦察小组也赶回来了,带回的是同样的结论:没有任何伏兵。

        确切的说,第三军团的骑兵们除了生锈的武器外,几乎一无所恃。

        “进攻!给我干死他们!”伊兹坦布催动着自己的坐骑,咬牙切齿的下达了令自己一去无回的命令。

        第十章~运筹帷幄~

        “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同一时刻,程石下达了逃跑的命令,甚至在敌军靠近到箭程之前。

        其实无需程石吩咐,早在伊兹坦布发布进攻命令的刹那,第三军团的士兵就开始用尽吃奶的力气逃亡。所幸几个月来,他们所练习的几乎全是逃命的本领,流尽无数汗水的晨练终于取得了成效。

        局势完全呈现一面倒的形势,一方面是伊兹坦布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的疯狂追击;一方面是程石同样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的疯狂逃亡。伊兹坦布本以为满腔的怒火终于可以发泄到敌人的头上,却没想到对方在自己甫一出动时就开始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虽然胜利已成定局,伊兹坦布却毫无欣喜之意,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追上程石,将他碎尸万段!很快的,他就赶至了程石之前列队布阵的地方,他的悲剧也就在那一刻发生。

        他跌入了一条掩饰得很巧妙的濠沟,沟底和两壁遍布着锐利的粗大尖刺。濠沟并不算宽,程石的士兵只花了一夜的时间去挖掘,但足以成为伊兹坦布连人带马的墓场。

        淬毒的尖刺直接贯入了伊兹坦布的胸膛,在一命呜呼前只给他余下了骂出最后一句话的时间:“……程石,我X你%◎!”

        非常令人难以置信,但一个无敌的猛将就这样败给了一条小小的濠沟,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本来伊兹坦布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完全不中计的,但他冲得太猛了点,连自己的军队都甩到了身后,他胸中积累的怒火实在太多了!伊兹坦布临死之前都愤愤不平,程石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决斗的机会,他从一开始就在逃命!

        虽然坎赛贝尔的守军为伊兹坦布的死亡痛心疾首,但程石并没有趁机大举反攻。他还没有狂妄到以为可以凭借区区三千人击败一万五千人的军队,更何况他没有任何伏兵──真的没有!哪怕为了安全留下任何一支援军,都可能导致伊兹坦布片刻的犹豫,从而改变最终的结局。

        程石一气逃出了三百里,终于与赶来的娜路丝的大军汇合。程石也在赌自己的命,他赌的是敌军会因为首领的死而震惊,从而错失追杀他们的良机。孤军深入又没有给养,如果敌军不顾一切的追击到底,第三军团存活的机会将微乎其微。

        “头,你真是个神仙!”确信安全后的克拉克擦着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向程石竖起了大拇指。

        修习过内家调息、吐纳功夫的程石,依旧冷静如常,汗水都不见一滴,只朝娜路丝点了点头,示意完成了预定的任务,伊兹坦布已经命丧黄泉。

        早就得知计划的娜路丝还是难以置信的再次确认:“伊兹坦布真的死了?”

        程石微笑道:“我保证他死得很彻底。”

        克拉克自旁兴奋地追问道:“第一个关键已经解决,下一步该轮到哪个了?”

        “魔法结界留到最后,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驻守的一万五千名士兵!我们虽然和娜路丝的一万援军合兵一处,但数量上依然不占优势,更何况城管军以女兵居多,不利于近身厮杀,所以必须取巧!”

        “怎么取巧?”

        “这就是娜路丝的任务了!”程石同娜路丝交换了一下眼色,扭头朝克拉克续道:“我们的任务是趁娜路丝行动时去接收要塞!”

        “头,你把我搞糊涂了,敌军怎么会乖乖的让我们接收要塞?”克拉克一头雾水。

        程石做了个秘密的表情:“很快你就知道了!”

        第三军团更换过衣服、兵器、马匹,开始同援军分开,独自趁着夜色上路。

        程石率军小心翼翼的掩盖行迹,连马蹄上都裹紧了布条,终于花了两天的时间悄悄赶至坎赛贝尔要塞的一侧。

        “杀马!”程石手掌一挥,下了令所有人愕然的命令:“我们步行过去,埋伏下来,等待时机!”

        略施小计就除掉战无不胜的敌将伊兹坦布,让程石在士兵中的威望大增,因此虽然接到命令后有所犹豫,杀马的命令还是被彻底贯彻执行。甚至有相当部分的士兵变成了狂热的程石崇拜者,坚信这也是他未来奇谋的一部分,反而一脸渴望地期待着扭转乾坤的决战。

        “太冒险了!”克拉克一面跟随队伍悄然行进,一面向程石埋怨道:“没了马匹,我们等于断了后路,一旦失败,连逃命都不能了。而且万一敌人派出侦察兵,我们就会完全暴露了!”

        程石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按照时间推算,娜路丝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随时可能大举进攻,敌军怎么敢贸贸然打开城门?更何况放出小股的侦察兵,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既然敌军不开城门,我们守在这里又有何用?”

        “等待双方彻底开战的一刻!如果我所料不错,坎赛贝尔的守军很快就会倾巢而出,到时就轮到我们登场表演了!”

        克拉克疑惑道:“按照逻辑,守军应该死守待援才对,怎么会倾巢而动?”

        “至少有三点原因支持我下这样的结论。第一,坎赛贝尔要塞已拥有了巨蟹城邦近半的兵力,除了更换将领替代伊兹坦布之外,巨蟹总督弗朗西兹根本无法抽调兵力前来支援,而且他们的兵力约是娜路丝军的一点三倍,也根本无需支援。

        第二,坎赛贝尔守军近百年未曾尝过败绩,我们之前的手段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卑劣的小人行径,你以为他们会因此惧怕我们?他们只会怒火中烧来找我们报复!“

        “你说得不错。”克拉克挠了挠头:“我只想着我们已打了个大胜仗,却忘记了敌军只阵亡了一个伊兹坦布,实力还根本未损。更何况我们之前在两军阵前肆意挑衅,事后又抱头鼠窜,敌军肯定憋了一肚子气!第三点原因呢?”

        程石微笑道:“第三点原因就纯粹是战略上的了。无敌的将帅刚刚阵亡,如果不能把这股哀愤转化为胜利,而一味坚守不出,对军队士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在双方兵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要想决战获胜的把握大些,就肯定会倾巢尽出!“

        “我懂了!”克拉克眼光一亮,终于抓到了问题的关键:“要塞的后防虽然空虚,但敌军根本不会去担心,因为他们还有牢不可破的魔法结界,至少能坚持到战役结束!”

        “这就是我们登场的时刻了!”程石扯了根青草衔在嘴中,悠然的躺了下去:“希望敌军的将领好好表现,不要令我失望!”

        远处忽然传来巡逻士兵的喝令声,第三军团起了小小的骚动。很快就有人来通知程石:捉到一个间谍!

        在几个士兵的看护下,间谍被押送到了程石身边,出乎意料,竟然是一个瞧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女孩垂着头,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脸上,看不清面容;一身水草色的百褶裙,洁白的鞋袜上一尘不染;脖颈间的一条蓝金项链上挂满了清澈璀璨的晶石,走动时叮当作响,声音悦耳动听。

        不待程石吩咐,克拉克已经一跃而起,低笑道:“头,让你看看我泡妞的功夫!”

        程石又气又笑,从后面踹了他一脚:“快去,问清楚她的身分!”

        克拉克步履从容,风度翩翩的走到女孩身前,轻轻托起她的脸,沉声询问:“姑娘,这里战争一触即发,非常危险,你怎么会闯来这里?”

        头发散落两旁,女孩露出一张娇艳的容颜,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

        没有得到回答,克拉克又凑近了几分,微笑道:“姑娘,我叫克拉克,你呢?”

        女孩的目光在周围的人脸上一转,最后停留在克拉克英俊的脸上,她忽然嫣然一笑,凑到克拉克的耳边,柔声道:“你就是程石么?你要倒霉了!”

        望见女孩的笑容,周围的人纷纷一颤,仿佛身边铺满了怒放的花朵,而惊诧于她的美丽。女孩本来的羞涩、柔弱、苍白都随着这一笑散去,变得充满魅力、仪态万方。

        克拉克依旧沉醉在美人的笑容中,对她的话语反应有些迟钝:“你真美……

        不过我不是……“

        女孩的手突然环住克拉克的腰,整个娇躯都贴了上去。正当包括程石在内的众人感慨这小子果然是情场高手的时候,克拉克心中却连连叫苦不迭,只恨说不出一个字。女孩所接触到的部分,一会冷气弥漫、奇寒彻骨,一会炎炎灼烧、热气袭人,克拉克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真是欲哭无泪,却偏偏身体僵硬,连舌头都动弹不得。

        克拉克饱含痛苦的目光终于引起了程石的警觉,一挥手,手持弓箭的士兵已将眼前这个神秘的女孩团团围住。

        “不要过来,要不然我就杀了他!”女孩皓腕轻扬,一柄晶莹的匕首就出现在她的掌心,跟着迅速抵住了克拉克的咽喉。

        “‘兵化术’!”一个见多识广的士兵惊呼出声:“大家小心,这是处女城邦的高级魔法师!”

        “算你识货!”

        女孩嫣然一笑,利用众人再次惊艳的间隙,匕首轻轻划了个圆圈,士兵手中的弓箭都化作了片片飞灰,散落在地。

        “我的天,她施放魔法完全不用吟唱!”士兵纷纷掣出兵器,将女孩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女孩手中的匕首一紧:“程石,快令他们退下,不然你就跟我同归于尽吧!”

        克拉克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苦笑道:“姑娘,你抓错人了,我不是程石!

        你制住我也没什么用,还是放了我吧!“

        “我不管!”女孩的答案让克拉克差点吐血:“他们要不退,我就先杀了你!”

        程石踏前一步,笑道:“姑娘,这小子是瑞查伯爵的侄子,我和那个老头一向不合,你肯帮我除去他实在再好不过!”

        “别过来!”望见士兵在程石的号令下纷纷上前靠拢,女孩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你们再过来,我真的要动手了!”

        一丝血珠沿着克拉克的脖颈滑落,克拉克几乎面无人色,哀求道:“头,不要啊!救救我!”

        “没用的东西,她不杀你,我也会杀你!”程石拨开了士兵,大踏步冲到女孩身边,一拳就擂向克拉克的胸口,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变成了送上门去的肥羊。

        程石就在女孩的只手可及之处,而且侧对着她,诱惑之下,女孩果然松开了克拉克,企图制住更有价值的程石。

        程石却早有防备,臂肘一缩一曲,重重的撞在女孩的胸口。女孩只觉一阵剧痛袭来,哼也不哼就晕了过去。

        程石俯身扯起软软倒地的克拉克,又气又笑:“还自封情场高手,连个黄毛丫头都对付不了!”

        “她可不是普通的黄毛丫头!你见过不用吟唱就能随意施展魔法的人么?”

        克拉克满腹委屈的辩解:“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能集不相容的水系、火系魔法为一身!再加上处女城邦特有的兵化术,可以随意的幻化出兵器,我的天!”

        “这么说她大有来头?”程石讶然道:“瞧她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魔法修为怎么会这么高深?”

        克拉克取下女孩项间的晶石链,对着阳光仰视。被光线透射的晶石流彩斑斓、霞光满地,美得让人心醉。

        克拉克叹道:“不会错了,这就是魔法师渴求的至宝──‘幻霞石’。它不但可以大幅度助长魔法,更是唯一可供兵化术施展的材料。幻霞石只有处女城邦出产,产量极为稀少,单独一颗就值几十万圣币,这么一大串,哇塞,我们发财了!”

        “贼,小偷,快还我项链!”女孩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加上自己最珍贵的项链落到了别人手中,不禁又气又急,声音中已带了哭腔。

        “还你?”克拉克奸笑着凑到她面前,露出了色狼的本性:“只要你肯乖乖的陪我几晚上,一切都好商量!”

        明知道克拉克是故意恐吓她,程石仍然担心他会假戏真做,赶紧趁机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什么?”

        女孩紧闭嘴唇,一副不合作的表情,连一个字都不愿吐露。

        程石摆了摆手:“既然问不出什么……克拉克,这个女人归你了,你带她去后面的树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要!”面对着目露凶光的克拉克,女孩终于屈服:“我说……我没有名字,是偷偷跑出来玩,无意中撞到这里的!”

        程石脸色铁青:“算了,我不想听你这些鬼话。士兵,剥光她的衣服,给我吊到树上面去示众!”

        第十一章~大获全胜~

        “你……你不是程石,程石肯定不会这样子的!”女孩眼泪夺眶而出,不假思索的喊道。

        克拉克捅了捅程石:“头,她好像是你的崇拜者啊!要不要我们避开?”

        “去你的!”程石赶开克拉克,奇道:“你之前见过程石么?他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姨妈说,程石是个很特别的人,很可能会改变将来的历史。姨妈说的话从来不会错的,所以我才偷偷跑来,没想到……没想到……”

        “等一等!”哭到梨花带雨的女孩虽然让程石心头不忍,不过他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如果这个女孩可以很轻易的找到自己,是不是自己这次的计划已经全面败露了?”一念至此,程石不禁一身冷汗,事关重大,一丝破绽都可能导致第三军团因此全军覆灭!

        “我姨妈说的,她说你肯定会首先攻占坎赛贝尔要塞!”

        女孩的表情虽然不似作伪,程石依然觉得心中不踏实,特意喊来克拉克:“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让人说实话?或者断定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魔法肯定没有。”克拉克显然发现这个答案让程石十分失望,急忙补充道:“但如果你能同她订一个魔法契约,她就会完全听命于你,不会有丝毫违背!”

        程石大喜过望:“太好了,这玩意怎么弄?”

        “除非对方订约时心甘情愿,否则契约无效,还会带来反作用,大幅度损耗订约者的魔法修为。”克拉克双手一摊:“但你根本无从断定对方的心意,因此它根本没用,而且太危险!”

        “契约成功后会有什么标记么?”

        程石的反应让克拉克很意外,略加思索后恍然大悟:“对了,头,你体内根本没什么魔法元素,也当然不会损害到你的魔法值。靠,这都行,一个这么美丽的小姑娘就要落入虎口了!”

        头上被程石狠狠的敲了一记,克拉克终于反应过来:“会的,会的。订约者需要将一滴鲜血滴在对方的眉心,契约生效后,鲜血滴落处会出现一个金色的心型印记,除非死亡,否则终生不去。”

        程石扯断女孩身上的绳索,断然道:“姑娘,我无法认定你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你是敌人的间谍,或者泄漏了我们的计划,我就只有放弃攻城,带着兄弟们迅速逃命。因此你被迫要同我签订魔法契约,证明自己话语的真伪;如果你拒绝,我们又不愿带着俘虏行动,就只能将你就地处决。听明白了么?“

        女孩瞪着眼睛,喃喃的道:“订契约?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奴隶?”

        “对不起,你没得选择。”程石狠起心肠:“只能怪你出现的不是时候,我不能拿这么多人的命赌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懂了。”女孩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看来我也只能同意了。”

        程石划破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在女孩的眉心,口中吟唱着克拉克教授的契约咒语:“以神之名,遵从血的盟约,与我的力量、我的身体结合,从此听从我的召唤!”

        鲜血滴落,女孩的眉心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幻成一个心型的印记。

        “成了!”克拉克判断道:“女孩的心中并没有对你的契约做任何抵抗!”

        女孩仿佛从远古的沉睡中苏醒,望向程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茫然:“主人,克莉斯蒂从此接受您的召唤!”

        “克莉斯蒂?处女城邦重臣伊南多的女儿、总督浮蓝云的外甥女?”克拉克的惊讶逐渐弥漫成震惊:“惨,我们闯下大祸了!”

        “还是先度过眼前的劫难再说吧!”程石恍若未闻,追问道:“克莉斯蒂,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西西里的预言,姨妈推测可能会应在主人您的身上。她推测正面对攻双鱼军队不占优势,您肯定会埋伏在城门附近,趁敌人倾巢出动时乘虚而入。我好奇之下,想见见主人,就偷偷跑出来了!”

        “巨蟹的守军还不知道你姨妈的推断或者你的行踪吧?”

        程石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终於呼出一口气:“好个浮蓝云,身在千里之外居然料事如神!还好她没有点破我的计划,否则我们今日肯定一败涂地!”

        “这倒未必。”克拉克思索道:“浮蓝云根本来不及率军赶来阻止,而且巨蟹城邦也未必就会相信她的推测!”

        “主人,您还有别的吩咐么?”克莉斯蒂的目光转向别处,立刻清澈无比,但一对视程石的目光,就多了几分茫然。

        “没了。”程石下了一个古怪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不再听我的号令,完全的做回你自己。”

        “你以为我不想么?”克莉斯蒂恢复了神智,气鼓鼓的道:“魔法契约一旦签订,是不能取消的!就算你现在不想,你也随时可能变卦,再次凭借咒语启动契约,又把我变成你的奴隶!”

        程石大感歉然:“放心,不会了,我保证不再启动契约就是!”

        “这就算了?”克莉斯蒂的手指几乎点上程石的鼻子:“你知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你要是一命呜呼,我都要跟着陪葬?”

        “这么严重?”程石有些吃惊,安慰她道:“放心,我会很长命的!”

        克莉斯蒂双手插腰:“我不管,你害我变成这个样子,我吃定你了。以后我的衣食住行、各种花销,都归你负责!最多我帮忙保护着你,免得你被人宰掉!

        喂,我可警告你,不要想歪了,我这是为了保护自己!“

        “依莲娜还没完,又惹上一个麻烦!”程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痛苦得想要呻吟

        恰在此时,派出去巡逻的士兵突然赶回,打断了程石的思绪:“坎赛贝尔的守军已倾巢而出,在门前列好了阵势,随时可能全面进攻!”

        “终于来了!”程石一声令下:“弟兄们集合待命,待我破掉了他们的魔法结界,就迅速出动、抢占要塞!”

        程石抓起一柄长刀,正要动身启程,克莉斯蒂已紧跟在他身后:“等一等,我也要去!”

        “胡闹,太危险了,何况要破魔法结界,人多根本没有益处的!”程石一口回绝。

        “就是危险我才要去,你要是完蛋,我也就没命了!”克莉斯蒂眨了眨眼:“放心吧!我自保不成问题,何况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肯错过呢?”

        “……好吧!注意紧跟着我!”无可奈何之下,程石只有答应。

        “太棒了,有你这个主人真是不错!”

        将项链重新佩戴好的克莉斯蒂一脸欢呼雀跃的表情,看得程石直冒冷汗。

        一男一女换上了巨蟹守军的衣服,穿过稀疏的树木,匍伏前进到了巨蟹守军的附近。此地距离坎赛贝尔要塞的城门不足百步,两军的阵势一目了然。

        娜路丝的逾万大军中以女兵居多,相比男兵,女兵虽然单兵格斗能力稍差,魔法元素也要略逊,但几乎个个都是神射手,而且依照和程石商定的计策,整体队型选择了一字横向排开,比敌军采用的方阵更能有效的避免箭矢。三次望空对射下来,敌军损失兵力近千,双鱼军却损耗极小。

        “听说娜路丝用兵谨慎,极小失误,怎么会这样布阵的?”克莉斯蒂喃喃低语:“这根本就是在自杀嘛!”

        程石忍不住瞪眼道:“胡说什么,这种布阵是我推荐的!”

        “嗯,难怪,只有你这么不高明的参谋才能出这种馊点子!一字阵的厚度太薄,一旦双方开始……错,是敌方开始冲击,几乎可以毫不费力的将它截为几段!”

        克莉斯蒂的话音未落,巨蟹军新上任的守将已下令全军突击。遭受过第三军团的羞辱,又因伊兹坦布的死充满哀愤的守军,犹如猛虎出洞,嘶吼着想要择人而噬。双鱼军仿佛惊诧于敌人高昂的士气,还未接触敌军就已全面溃败、望风而逃。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克莉斯蒂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片刻后又逐渐转为惊讶:“似乎……败得有点太快了,难道是计划好的?”

        “还好敌将没你这么聪明,刚刚上任,怎么着也想表现一下吧!而且就算他看出来也没用,一万几千军队,纵使立刻下令收兵,片刻间也缓不下队形。”

        一切皆如程石所料,敌将果然乘势追击,不愿舍下到嘴的肥肉。

        守军很快冲过了程石的埋伏之处,程石拦腰抱起克莉斯蒂,开始发力冲向要塞的城门,同时放声大喊:“救命,她受伤了,她受伤了!需要立即抢救!”

        坎赛贝尔要塞此刻全军尽出、防守空虚,再加上程石手中还抱着一个人,穿的又是敌军服饰,因此在众人愕然之际,他已疾冲到了城门附近。

        魔法结界前方负责监军的一队骑兵冲过来,气急败坏的喝阻:“你们两个逃兵,站住!临阵脱逃是要砍头的!”

        “好的,长官,这个伤兵交给你,我回头继续冲锋!”程石索性一把将克莉斯蒂抛向领头的骑兵长官,装模作样的扮出转身上阵的模样。

        事出突然,对方一阵错愕之下,竟然收回兵器,伸手接向空中抛来的士兵。

        “主人,你等着,这笔帐我回去跟你慢慢的算!”气急败坏的克莉斯蒂人在空中,已接连施出几记攻击魔法,中招的要么烧成灰烬,要么立刻冻成了冰雕。

        几十人的监军小队,片刻间就被消灭了一半,剩下的还在目瞪口呆:“这个家伙……怎么施展魔法都不用吟唱的?”

        “当我白痴啊!站住让你砍头?真是!”程石嘟囔着,一脚踏入了敌人近百名高级魔法师合力凝成的魔法结界。

        本来固若金汤,曾令双鱼军几次饮恨败退的结界,对程石这个不惧魔法的人却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团团围坐在一起的魔法师面对眼前的一幕,除了茫然还是茫然。程石连砍带踢,很快将魔法师们扁到七荤八素、满地找牙,更倒霉的是魔法师先天不擅技击,此刻匆忙上阵,手头除了杀鸡都杀不死的魔杖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兵器,况且有些特种魔法师用的不是魔杖,而是扫把!

        当魔法师们不成人形的时候,坎赛贝尔大名鼎鼎的魔法阵也就此灰飞烟灭。

        克拉克率领的第三军团趁机突然杀出,从敌人的背后开始抢攻要塞。巨蟹军守将此刻才感到大事不妙,惶急之下下令追击娜路丝的军队收兵撤退,但已经大势已去、覆水难收。而这个鲁莽的决定却让自己的上万大军陷入一片混乱,听令后退的士兵和收势不及的士兵互相冲撞践踏,让巨蟹大军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经验丰富的娜路丝将军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双鱼军趁机全面开始反攻,屠杀着完全溃败的敌军,战事完全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第三军团的突击兵力,此刻已攻入了要塞,除了争夺城门时遭遇细微的抵抗之外,几乎没有遇到其他阻力。

        如潮水一样败回的巨蟹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门在自己的眼前轰然闭起,同时也明白自己彻底失去了这一仗,再无任何反败为胜的希望。身前是落入第三军团之手、牢不可破的要塞;身后是娜路丝士气正旺、乘胜追杀的大军。除了弃械投降之外,想要活命的巨蟹军只能向侧面脱逃,闯入处女城邦的地界。

        经此一役,巨蟹城邦元气大伤,无复当年之勇。敌军新上任的守将卢斯被俘,娜路丝不愿斩杀败军之将,就下令将其押送回了巨蟹城邦。总督弗朗西兹对这场惨败大为震怒,不但将责任归罪于卢斯的轻敌冒进,更将卢斯的全家老小一并斩首示众。弗朗西兹的残暴虽然发泄了自己心头的怒气,却让巨蟹军方的其他将领一齐心寒,纷纷忧虑着自己将来的命运。

        这是程石担任双鱼城邦副将后的第一役,也是圣界历史上最令人惊诧的一次战役。令后世的史学家陷入旷日持久的论战的,不是谁是坎赛贝尔战役中的获胜主角,而是究竟谁应该为这场失败的战役负责。

        虽然众多史学家互相辩难、攻讦,导致出现了无数的派系观点,但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类认为该归咎于决战前就已身亡的伊兹坦布。伊兹坦布粗犷豪放的作风深得守军士兵的民心,而他过于勇猛的性格也让他殒命战壕,给续任的卢斯带来了过大的压力。卢斯面对群情汹涌、誓言复仇的士兵,不得不选择出塞进攻而非固守的策略,从而酿成败局。

        第二类认为是战时的指挥官卢斯贪功冒进,再加上决策失据,才导致了局势的一败涂地。他们的理由很充分──纵使要塞失守,他若沿袭最初的策略,下达继续进攻的命令,完全可以杀退娜路丝的军队,保留下绝对的实力,甚至藉机攻占一座双鱼的城镇作为据点,以图东山再起。至少,不鲁莽撤退就能保住阵形,就不至于陷入腹背受敌,更不至于毫无抵抗能力的任凭双鱼军屠杀。

        第三类观点则颇为特别,认为罪魁祸首是那帮倒霉的魔法师。他们认为就算程石本身不惧魔法,但如果魔法师肯多携带一柄兵器,而不是靠什么魔杖、扫把、圣水,完全可以大伙一拥而上将其乱刀分尸。此派强烈倡导,各国应当加强魔法师的体能训练,并至少配备一柄匕首,以供不时之需。虽然有识之士对第三类观点纷纷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认,若非过度依赖魔法结界防守,程石根本无机可乘。

        “还好魔法无效的人只有程石一个。”几乎所有军方的魔法师都不由自主的发出这样的感慨:“否则我们这帮人的饭碗都要被砸了!”

        第十二章~美女垂青~

        事后也有很多知名的人物各自表达了对这场战争的看法,其中有些人的反应颇为有趣,特此一一摘录。

        天秤城邦的名将海姆斯特当时正在贵族宴会中与故友叙旧,在得知坎赛贝尔战役的详细经过后,不由自主的放声高呼:“#¥◎&,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的!”

        根据海姆斯特的勤务兵叙述,这是他近十年来所骂的第一句脏话。

        处女城邦的重臣伊南多男爵(克莉斯蒂的父亲,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乖女儿的所作所为)一向是个讨厌战争的乐天派,平时的嗜好只有打猎和玩牌两种。

        当时男爵正抓到一副不好不坏的牌,为该押多少筹码大伤脑筋,得知消息后想也不想就将面前的所有筹码一起推出:“全押!不信我连这小子一半的运气都没有!”

        由于事先保密,对此结果最难置信的反而是双鱼城邦自己的官员。

        当书记官在会议上通知大家程石夺下坎赛贝尔要塞的消息时,瑞查伯爵忍不住插口问了一句:“你说的程石,就是我们的那个程石?”

        射手城邦阿布少主的反应则必须详细叙述一下,因为他所做的决定直接关系到了程石的将来。

        阿布少主本来正要从椅子上起身宣布结束一个会议,得知消息后又情不自禁的坐了下去,眼中精光四射,喃喃的说了一句:“好小子,这场仗至少让他身价上涨十倍!”

        旁边的射手军参将努查尔提议:“少主,我们是不是该考虑重金将程石网罗到自己身边?”

        “不用。”阿布冷笑:“现在争着去重金礼聘的肯定不差我们一家。你帮我以阿黛的名义发份请柬,邀请他同娜路丝一道来射手城邦做客。措辞要平淡一点!”

        “要不要属下事先去征求一下阿黛小姐的意思?”努查尔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不用了。”阿布屈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光亮的红木桌:“替我预先准备招待的节目,他见到请柬自然会来!”

        阿布的口气中充满自信,努查尔参将望着他年轻俊美的面容,忽然对射手城邦的未来主人生出高深莫测的感觉,心中不由平添了几分警惧。

        处于风暴核心的程石却远没有他人想像中那么风光、写意。

        第一个打上门的就是他的“未婚妻”依莲娜,此刻她正率领着自己最亲近的八名美貌女兵将程石围困在房中,忿忿不平的指责:“说,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何不先告诉我一声,反而去找娜路丝帮忙?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自卫军?”

        八名女兵本来就与长官依莲娜情同姐妹,加上又被她鼓动到以为程石真的瞧不起自卫军,纷纷痛打落水狗,不给他丝毫辩白的机会。

        “嫌弃我们长官,也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打一场胜仗就了不起啦?我们这些追随长官的,哪一个没赢过几场?”

        “哼,我就替依莲娜姐姐叫屈,她肯看上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男人都不是东西,一个比一个花心!”

        说到愤慨处,众女在依莲娜的率领下蜂拥而上,对着程石拳打脚踢,又撕又扯。程石不甘受辱,妄图还击,但刚出手就不小心擦到了这个美女的胸部、撞到了那个美女的胳臂,在一大片高亢的“非礼啊”、“流氓”的喊打声中,众女捉到了他不容狡辩的口实。

        程石只有抱住脑袋,完全放弃了抵抗,很快,战场上叱吒风云的他就变得衣冠不整加鼻青脸肿,一副吃了败仗的惨相。

        众女心满意足的散去后,依莲娜笑盈盈的扶起程石:“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娶我?”

        程石揉着满头的包,陪笑道:“就快了,就快了!”

        “你和克拉克那个登徒子走在一起,我很怕你会变坏哦!”依莲娜正色道:“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兰若或者刚才那八个美貌的下属陪你,但绝对不许你去风月场所!”

        程石张了张嘴巴,倒吸一口冷气。

        依莲娜微笑道:“放心,我征求过她们的意见,她们都是自愿的。像你这样的大英雄、大豪杰,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投怀送抱,我不看好你那还得了!”

        依莲娜走后,克莉斯蒂才吐着舌头走出来:“好凶啊!她是你的未婚妻?”

        “大概算吧!”程石有气没力的应道:“你不会也是来找我讨债的吧?”

        “本来是的,谁叫你不征求我的意见就把我抱起来丢给敌军呢?”克莉斯蒂打量了一下程石的模样,掩口失笑:“现在就算了吧!你已经够惨了。嗯,加上在你怀中的滋味也还不错。”

        “算你有几分良心。”程石痛得哼了几声:“兰若,过来帮我包扎一下!”

        “兰若姐在准备晚饭呢!我来帮你吧!”克莉斯蒂手掌轻挥,一团晶莹的绿光就在掌中凝聚,却又迅速散去:“糟糕,我忘记了治疗魔法对你无效!”

        克莉斯蒂贴身取出一个小巧的翡翠瓷瓶,旋开瓶口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然后小心翼翼的帮程石开始涂抹起来。

        程石不放心的叮嘱道:“今晚还要参加庆祝宴会,接受总督大人封赏,所以千万要护好我的相貌,脸上要多涂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克莉斯蒂皱了皱眉:“反正你的模样也不怎么英俊,有什么可担心的!”

        粉末擦在淤青和伤口处,程石顿觉丝丝凉意渗入皮肤,疼痛立时少了大半,也跟着来了谈兴。

        “嘿嘿,想当年,我可是我们系的第一帅哥啊!”程石自吹自擂起来:“怎么样,你见过比我更帅的人么?”

        克莉斯蒂冷哼道:“论相貌,你在圣界至少排十名开外,射手城邦的阿布少主就比你英俊百倍。再说,男人重要的是能建功立业,要那么帅干嘛?”

        “才排十名开外啊!不知道是十一名还是十九名……不过还好不是倒数!”

        程石喃喃感慨,突然扭头询问:“对了,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你,处女城邦里有没有男人?”

        “砰!”

        克莉斯蒂重重的一拳击在他的鼻梁上,程石连人带椅都翻倒在地。

        是夜,双鱼城邦总督府内灯火通明,是谢奇克总督大人亲自为凯旋归来的娜路丝和程石举办的晚宴,邀请的不仅有大小官员、各地贵族,甚至将院外的露天场馆辟出,供平民身分的市民一起狂欢。

        娜路丝身着一袭深紫色的鹅绒长裙,胸前佩戴着一朵银质的刺花,落落大方。

        一向钟爱素雅的她只不过薄薄的施了一层脂粉,但拥有绝世美貌的她刚出现在宴会中就带来一阵热烈的欢呼。

        由于娜路丝一向深居简出,很多平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得见她的容貌,更是如痴如醉,恍若置身梦中。

        娜路丝来得较早,静静的端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和贵族的家眷们偶尔谈笑几句,没有给前来搭讪的男士任何机会。撞了一鼻子灰而心有不甘的单身男士们,也只能纷纷交换着眼神,感慨“冰美人”的外号名不虚传。

        程石和依莲娜的到来将宴会推向了高潮。谁都清楚这场战役的传奇人物,是一个完全不惧魔法的年轻人,更有很多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细心装扮,希望能引起程石的注意。

        她们大都听说了依莲娜与程石的恋情,并没有指望自己的容貌能胜过依莲娜,将其夺到石榴裙下,但只要程石多望两眼,已足以回去向姐妹夸耀。

        程石的装束却让争着来一睹他模样的女士和市民大失所望:一件高领的灰色呢子风衣,不但将他的全身都包裹起来,还遮住了大半个脸庞;再加上一顶帽沿宽大又压得很低的圆顶帽,露在外面的就只有一双眼睛。不明真相的观众还以为他想刻意保留一份神秘感,万万想不到他只是在竭力掩饰鼻青脸肿的真相。

        如此一来,双鱼城邦另一绝色美女依莲娜,就成为宴会当仁不让的亮点。她今天的打扮也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一袭鹅黄色的低胸套装,几乎将一半丰满白皙的乳房暴露在外,中间深深的乳沟足以让任何旁观的男士直冒鼻血;凝脂般光滑的脖颈上,佩戴着一条大颗的蓝金项链,走动时熠熠闪光;长长的睫毛、明亮的双眸、红润的嘴唇,再加上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直令人感慨圣界为何竟有如此尤物。

        依莲娜虽然紧紧的挽住程石的臂膀,但仍然轻颦浅笑,没有忘记向周围出席宴会的贵族招呼示意。双鱼双璧一冷一热,却都是单身,迟迟未嫁。娜路丝冷若冰霜,谁也不肯假以辞色;依莲娜追求者众,却人人都撞了一鼻子灰。因为谁也未能揽美家中,因此大家都不觉自己丢了面子。

        但现在依莲娜对程石的追求已经公开化,之前曾拜倒在依莲娜裙下的男士不禁大为恼火──不是对美女,而是对美女的未婚夫。

        程石全然不知依莲娜的举动已为他树下了无数的情敌,一到场就挑了最冷清的位置藏了起来,生怕有人前来寒暄搭讪。

        “程副将,你可是晚会的主角啊!怎么能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

        程石转过头,才发现娜路丝就端坐在他的旁边,不禁微笑反问道:“那你呢?

        双鱼城邦的大美女,再加上战功赫赫,为什么也陪我藏在这里?“

        “要搞清楚,我可是先来的,不是为了来陪你。”娜路丝的口气有些冷淡:“有依莲娜陪你还不够你风光的?”

        “算我特意过来陪你行不?”程石扭过头,望向已被邀舞的男士簇拥得水泄不通的依莲娜,叹道:“风光?没准哪天一不小心就要多上几顶绿帽子!”

        娜路丝正色道:“你错了。依莲娜虽然开放大胆,但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我和她相识十几年,可以担保她玉洁冰清、一尘不染。她肯垂青你,是你的福份。“

        “福份?”程石摘下帽子,挡在身前,将自己惨不忍睹的相貌悄悄展示给娜路丝:“她的性格若能有你一半好就不错了!”

        娜路丝目光所及,禁不住掩口失笑,笑到花枝乱颤:“这是她打的?你到底做了什么……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程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呆呆望着笑靥如花的娜路丝,喃喃道:“你笑起来的样子……

        真的好美!“

        娜路丝收住笑容,背过脸去:“程副将,你婚礼在即,请你不要对未婚妻之外的女人说这些话。”

        “那个冷若冰霜的娜路丝又回来了。”程石暗自叹了一口气,诚恳的道:“娜路丝,这次坎赛贝尔战役若非有你的全力配合,我绝不可能获胜。谢谢你!”

        “不用。”娜路丝的脸色也有些失落:“彼此都是为了双鱼城邦的未来。”

        说完这句话,娜路丝道了声“失陪”,悄然起身踱向远处。

        程石呼出一口气,拿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倒是吓了一跳。

        “主人,她好像喜欢你。”一身男装的克莉斯蒂在灯光下看起来倒像是程石身边清秀的勤务兵。

        “喜欢我?怎么会?”程石几乎将口中的酒喷了出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要胡说!

        对了,你怎么来了?难道现在不怕暴露身分了?“

        “我才没胡说呢!这是女人的直觉。”克莉斯蒂眨着眼睛:“主人,你不觉得她对你说话的姿态有些怪怪的么?”

        “嗯,这么一想倒真有点……靠,不要转移话题,快说,你怎么来了?”

        克莉斯蒂站起身来转了个圈:“我现在可是男人哦,谁还认得出我?这么热闹的场合,我又怎么舍得错过呢?怎么样,我的打扮不错吧?”

        程石一把扯住克莉斯蒂的胳臂,将她按回座位上:“笨蛋,男人哪有莫名其妙团团转圈的?

        还有,你揍我那一拳……“

        “你说什么我可完全不懂哦!”克莉斯蒂抛下程石,蹦蹦跳跳的跑到娜路丝身边,微一躬身:“对不起,美丽的女士,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么?”

        娜路丝皱了皱眉,显然打算一口回绝,克莉斯蒂忽然俯身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娜路丝目露讶色,扭头望了望程石,竟然欣然应允。于是乎,宴会上就上演了令双鱼城邦的男士最难以置信的一幕──冰美人娜路丝竟然同意与人共舞!

        克莉斯蒂不愧出身高贵,虽然跳的是男性的舞步,一样是有板有眼、落落大方。舞到酣处,克莉斯蒂甚至带着娜路丝飞快的侧旋,更有意将她引到程石身边,趁机来几个后仰,充满调皮的挑逗之意。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请得动我们的冰美人?”男士们纷纷咬牙切齿的相互探询着克莉斯蒂的来历。

        不远处同样为娜路丝的举动有所错愕的依莲娜,将目光投注到程石身上,忽然有所领悟。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起身肃立,双鱼总督谢奇克大人,就在两位娇妻的陪伴下,缓缓的进入宴会中央,随同的还有瑞查伯爵及他的侄子克拉克。

        程石也跟着起身,望向那位同自己导师一模一样的总督,忽然生出很荒诞的感觉──不知道两个世界中的他们如果相遇在一起,会是一种什么模样?

        第十三章~神秘明使~

        谢奇克总督清了清嗓子,开始为宴会致词:“朕忝居总督一职二十七年来,虽未敢称……”

        “等一等。”程石一直都对总督的自称感到奇怪,现在终于逮到了机会,低声询问克莉斯蒂:“总督怎么能自称朕呢?不是要国王才可以的么?”

        克莉斯蒂附耳悄悄道:“笨蛋,一个城邦就是一个王国,只不过大家名义上效忠神殿的光明王,不便越级称王而已。相比之下,魔界就开明多了,他们虽然也要效忠魔神王,不过名义上还是六个国家。”

        程石忍不住问道:“你姨妈浮蓝云也是处女城邦的总督,她也自称朕么?女人称朕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克莉斯蒂狠狠的瞪了程石一眼:“她是自称‘我’的。你再对我们处女城邦无礼,小心我再揍你一拳!”

        “啊!说到你那一拳,我是不是该……”

        “嘘,说到你了!”克莉斯蒂扮了个鬼脸。

        “大家都清楚我们双鱼城邦最近攻克了坎赛贝尔要塞,这也是几十年来规模最大、最辉煌的一次战役!”谢奇克的脸上也显得红光满面:“这次战役的两大功臣,就是我们双鱼城两大美女之一的娜路丝将军,以及不怕魔法的程石副将及他的助手克拉克!”

        无论战功还是声望,克拉克相比娜路丝和程石都略逊了一筹。总督大人将三者并列,显然是为了照顾瑞查伯爵的脸面。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注到总督大人身侧的瑞查伯爵身上,只见他一脸无动于衷的神色,完全看不出悲喜。

        程石、娜路丝、克拉克一齐出列,站到了总督大人身前。依照事先官员们的猜测,程石将被晋封为子爵,娜路丝升为副元帅,克拉克封为男爵。

        但总督的宣布却大出众人的预料:“娜路丝身为城管军将领,全盘制定策略,率军大败巨蟹守军,居功至伟,晋升为双鱼军元帅;程石完美的执行了事先的计划,同克拉克一起率先抢入城门,同样功不可没,一起加封为子爵,官职各升一级!”

        从总督大人的封赏来看,坎赛贝尔要塞的功劳几乎完全归结到了娜路丝的身上,程石只变成了一个执行者。知情者大多有所不解,暗自思索着总督这个决定的背后含意。

        “请我们双鱼城邦的三位英雄向前接收封赏!”

        娜路丝上前一步,躬身道:“总督阁下,属下有对这次战役的不同看法想要禀报!”

        谢奇克总督笑道:“瞧,我们的女英雄在庆功的时候还不忘记军务大事,实在难能可贵!不过今天是个与民同欢的日子,明天朕将在议事厅恭候你的高见!”

        总督大人言语的风趣让围观的市民一齐轰然而笑,娜路丝也不便再次反对,只得起身同程石一齐接受封赏。从内侍手中接过元帅的权杖,娜路丝的脸色有些茫然;程石和克拉克倒是兴高采烈的接受了子爵的标识勋章。

        瑞查伯爵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对不起!”颁奖结束之后,娜路丝静静的来到程石身前道歉:“我抢了你的功劳!”

        “傻瓜。”程石微笑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功劳!对了,能赏脸陪我跳支舞么?”

        娜路丝不由自主的望了依莲娜一眼,摇头道:“我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家休息一下。”

        “我送送你,免得路上遭遇图谋不轨的色狼!”依莲娜狠狠盯了程石一眼,陪伴着娜路丝提前退席离去。

        “头,你真行!有了依莲娜还不知足,居然又打起冰美人的主意!”衣衫楚楚的克拉克出现在程石身后,一脸不怀好意的诡笑。

        “去你的!”程石来了一记倒踢。

        早有准备的克拉克飞快避开,正色道:“头,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这么说,这次封赏又是出自你那个伯父的主意了?”

        “唉。”克拉克上前揽住程石的肩膀:“一起出去透透气吧!路上我再告诉你一切。”

        沿着一条昏暗的街巷,克拉克与程石把臂而行,彼此都保持着沉默。

        许久之后,程石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道:“你说有事情要告诉我?”

        克拉克叹了口气:“我的伯父……瑞查伯爵他……唉,他其实也是为了我好,只是未免对你太过不公。”

        “其实功劳归于娜路丝我根本没有异议。”程石微笑道:“我反而认为你伯父做了件大好事。”

        “不是这个。”克拉克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你也知道,谢奇克总督年事已高,却还没有子嗣。依照常理,总督肯定要在年轻一辈的拥有声望和爵位的人中挑选继承人。我伯父故意说服总督,要将我和你一视同仁封为子爵,就是不希望在继承人的资格上,你拥有的优势比我大。

        娜路丝的官阶再高,对伯父和我也没有威胁,因为双鱼城邦是不允许女性封爵的,更不会出现女总督。“

        “为什么你肯告诉我这些?”

        “我伯父不明白,我自己却很清楚。”克拉克叹道:“这次夺下坎赛贝尔,我自己根本没什么功劳,只是跟着你沾光才捞到封爵的机会而已。我伯父一直在不动声色的为我谋划,我却知道我自己永远都比不上你。其实,能封为子爵我已经很知足。”

        “我很感激你告诉我这些。”程石微笑道:“这说明你已将我当成朋友。其实我也不妨坦白告诉你,我的目标绝不是双鱼城邦的总督这么简单,而是统一整个圣界。”

        克拉克喘着粗气,难以置信的应道:“靠,头,你是不是太……太什么了点?”

        “怎么样?帮不帮我?”程石踹了克拉克一脚:“不是说好一起去建功立业的么?”

        克拉克躬身行礼,笑道:“属下一定追随长官的鞍前马后!”

        人的机遇很奇特,因为你总会遇上一些决定你未来命运的机会。程石如果没有遇上魔界的暗使阿提斯,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是魔神王的化身,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征服圣、魔两界;克拉克如果没有遇到程石,还会继续做他的花花公子,在风月场中留连忘返,更不会有他之后的辉煌成就。

        现在,程石又遇上了另外一个改变他命运的人。

        周围的一切迅速被凝固定形,连程石身边的克拉克都仿佛木雕一般,毫无任何生机。程石恍若置身浩瀚的死寂空间之中,孤独难受的感觉一起涌上心头。

        “‘凝结术’?”程石迅速从记忆中找到了与目前的一切相似的影子,禁不住惊呼出声。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的一切都被一种看不见的魔法所禁锢起来。

        “你很聪明。”一个裙衫莹白如雪,身背长刀,面蒙轻纱的女子突然现身在程石的身前不远处:“你就是程石?”

        望见女子的身影,程石忽然感受到一阵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她就是一个在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程石试探着问道:“你是?”

        蒙面女子语气冷得像冰:“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除非你先告诉我你的身分,否则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程石虽然心中剧震,脸上却神色不动。

        “大胆!”长刀仿佛自动跳到蒙面女子的手中,她的眼神在夜色中依旧明亮:“你竟然敢对来自光明神殿的明使不敬?”

        所有的城邦,名义上都要效忠神殿的光明王,明使则是守护光明王并传达其号令的人,等级上比总督还要尊贵,的确有权要求圣界的任何人听从其号令。遗憾的是,她问的偏偏是程石不能回答的问题。

        程石也只有装聋作哑:“除非你先摘下你的蒙面巾,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

        蒙面女子脸罩杀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至程石身前,雪亮的刀锋削向他的左肩。程石早已暗自戒备,于间不容发的刹那侧移几步,闪过了女子的攻势,同时手掌探出,擒向她的手腕。

        蒙面女子一声轻叱,刀锋翻转,顺势横削程石的腰际。除了曾传授自己武功的师父轩辕不智,程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明的格斗招式,尽管已拼全力躲闪,但蒙面女子的招式实在太快,还是划破了程石的衣衫。

        程石退后两步,伸手抽出了克拉克腰际的长刀,全力横架,恰好封住了蒙面女子追杀而至的刀锋。“叮叮叮叮!”刀锋相交,火花飞溅,两人已经毫不退让的互拼几记。蒙面女子吃亏在气力不佳,喘息已略有些粗重。

        “原来光明殿的明使本领也不过如此!”程石手扣刀锋,忍不住反唇相讥。

        “不知死活的东西!”蒙面女子一声冷笑,手中的长刀突然光芒陡涨,罩上一层青芒:“你再吃我一刀试试!”

        虽然不知道蒙面女子施展的是光系最高魔法中的“神芒”,程石也明白这一刀绝不好挨:“等一等,你若想对我施展什么乱七八糟的魔法,怕是要徒劳无功了!”

        蒙面女子嘲弄道:“你以为真的是所有的魔法都对你无效么?神芒是创世之神专用的魔法,就算是魔神王复生也不敢以身相试,更何况是你这个小小的人类!”

        被加固神芒的刀锋向程石的头顶全力斩落,蒙面女子显然动了真怒。程石故技重施,又想侧身闪避,却不料神芒如影附体,忽然自行脱离刀身,改变了角度攻至。魂飞天外的程石不假思索的腾身而起,凌空避过那团神芒,趁势将蒙面女子扑倒在身下。

        神芒自程石的身后追袭而至,蒙面女子惊呼:“快躲开,否则我们两个都要死!”

        程石紧紧抱住蒙面女子,贴着地面连续几个滚翻,终于勉强脱离险地。神芒砸在他们方才所在的地方,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将地面爆出一个深坑。

        泥沙飞溅,程石和蒙面女子各自被溅了满身满脸。

        惊魂初定的蒙面女子发现程石还压在自己身上,一面伸手推搡,一面怒骂道:“滚开,不要压着我!”

        程石大怒,拧住蒙面女子的两只手腕,将她结结实实的按在地面上:“要不是你莫名其妙的要杀我,又放出这个玩意,我们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蒙面女子双手双脚都被程石制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却依旧在强自挣扎:“快放开我,你这个流氓……你好重啊!”

        “流氓?好,我今天偏要流氓一下,倒要看看你究竟长得有多恶心!”程石俯下身,用牙齿扯掉了女子用来蒙面的轻纱,顿时露出一副沉鱼落雁的容颜。

        “是你?”程石如受重击,喃喃自语:“真的是你?”

        被程石压在身下的女子,样貌居然同他刻骨铭心的师姐沈虹一模一样。

        程石只觉得千言万语一齐涌上心头,整个人不知身在何处,片刻之后,才艰难的问出一句:“你……还好么?”

        程石的心神一分,女子终于抽回一只手腕,劈手打了程石一个耳光:“下流,谁认识你!”

        程石被打得完全楞住,隔了许久才恍过神来,追问道:“你不是沈虹?”

        “放开我!”女子拚命挣扎着,怒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沈虹是什么人,总之我不是她!”

        “你真的不是我的师姐沈虹?”不死心的程石想再次确认。

        “你认错人了!流氓,快放开我!我……我快呼吸不了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放开你!”程石终于回过神,明白发生在导师和总督身上的一幕又在此重现,眼前的女子虽然与师姐的容貌如出一辙,却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你做梦!恶贼,你迟早会死得很惨的!”

        “不说是吧?”程石的手掌抚向女子胸前高耸的部位,冷笑道:“既然你不是我的师姐,又想取我性命,我也无需对你客气!”

        “你……你……”女子又气又急,加上被程石压了半天,竟然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第十四章~神王谕示~

        “糟糕!”

        程石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周围,所幸随着女子的昏迷,周围的凝结术魔法也在同一时刻解开。

        克拉克活动了一下手脚,呆呆地望着程石:“头,我没看错吧……你竟然在强奸良家妇女?”

        “强奸个头啊!这个女的想要杀我!”

        “逼奸未遂,人家反抗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克拉克根本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任凭自己的想像力自由飞翔:“所以你就打晕了她,希望来个霸王硬上弓……简直是禽兽啊!”

        “你胡说什么?我像那种人么?”

        “知人知面难知心!”克拉克打量了一下女子的容貌,慨然叹道:“这么貌美,连我见了都有冲动,难怪头会把持不住。更何况家花怎及野花香,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

        程石抱起晕倒的女子,打断了克拉克的长篇大论:“这个刺客的身分可疑,我需要带她回家审讯一下!”

        克拉克摆出一副“有会于心”的表情,慨然应道:“放心吧!头,我嘴巴很严,不会到处乱说的!”

        程石又气又笑,摆了摆手催促克拉克赶紧滚蛋,心中也不禁惴惴然:“冒冒失失的带一个女人回家,不知道依莲娜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只希望不要闹得太过分就好了……”抱着女子回家的途中,程石一直在不停的默默祈祷。

        “这是怎么回事?”

        望见程石突然抱着一个晕倒的女人回家,众女的反应大不相同:乖巧的婢女兰若开始为其收拾房间,准备她所需要的一切日用品;克莉斯蒂则好奇的跟过来,打量女子的相貌,啧啧称赞;依莲娜却脸寒如冰,责问程石立即交代发生的一切。

        “没什么,恰巧遇见她晕倒在路边,怕她着凉生病,就顺便带她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依莲娜的疑心病绝非那么轻易可以打发。

        程石冷哼道:“那你希望怎么复杂?”

        以进为退是程石事先想好的策略,这记不同寻常的招数果然让依莲娜无从招架。

        可能感觉到程石的脸色不善,依莲娜猛然摔上了房门:“我明天再问你!”

        克莉斯蒂也要跟着告辞,程石则悄悄扯住了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留住这个女人?她清醒后就会跟我过不去的!”

        “主人,你对她做什么了?”克莉斯蒂一脸的惊恐。

        “没什么,她是个来杀我的刺客,魔法和武功都很高,我想留下她进行审讯!”

        “哦!”克莉斯蒂释然道:“还以为你突然兽性大发呢!如果你不想对她用手铐、脚镣的话,可以喂她一些‘星零草’,让她暂时用不出力气。不过它的药效很短,至多十几天,而且只能用一次。”

        “那就拜托你了!”程石眨了眨眼睛:“你揍我那一拳的帐,我就不再追究了。”

        克莉斯蒂大声抗议:“主人,你……还真是小气啊!”

        高高的阿泰尔山上,耸立着一座宏伟、庄严、肃穆的神殿。神殿究竟有多高无从得知,但纵然是霭霭的白云也只能至其脚下。

        每年的三月初七,都有数以万计的圣界信徒跪拜在山脚下,希望能有幸闻听神的谕示,因为他们所信仰的光明神王,就常年居住在神殿之中,闭关冥思,传说只有这一天才会闪现神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信徒们逐渐老去死亡,伟大的光明神王却永恒不灭,继续承受着他们的子辈、孙辈的敬仰膜拜。得见光明神王的神迹,是所有信徒心中最神圣的渴望,但神秘的光明神王却让自己身处在神殿之中,从来未曾走出阿泰尔山。真正陪伴在他身边,不时聆听他的谕示的,只有四位圣洁的明使。

        此刻,比尼亚普、雅克、盖尔华特三位明使正跪坐在神殿中的蒲团上,隔着房门向正在冥思的光明神王汇报着圣、魔两界发生的一切。

        光明神王听完了明使们的话语,却久久未置一词。

        雅克忍不住催促道:“伟大的光明神王,我们还在等候您的训示!”

        “最先动手的竟然是双鱼城邦,这倒真的让人有些意外。”仿佛从沉睡中惊醒,光明神王悠长、落寞的声音终于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他们终于忍耐不住了么?”

        “贪欲最容易蒙蔽世人的眼睛。”身形较瘦、相貌平凡的盖尔华特恭敬的回应道:“圣界平静了这么多年,内战的种子已开始悄悄萌芽。”

        比尼亚普插口道:“属下认为应该尽快设法制止圣界内部的明争暗斗,否则战乱一起,圣界也会充满丑陋的魔性。请伟大的光明神王赐示!”

        “世间并无纯粹之圣洁,圣、魔也只在一念之隔。”光明神王的声音中满是笑意:“就连我也要不时冥思以克制心中魔念,遑论其他?”

        雅克反问道:“神王,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坐视不理么?现在魔界群龙无首,属下认为,我们趁此机会进攻魔界,既可重创魔族,又可将自身的祸乱消弭于无形!”

        “属下赞同雅克的方法,现在魔神王尚未彻底复生,正是消灭魔界的良机!”

        比尼亚普随声附和道。

        光明神王微笑道:“盖尔华特,你认为呢?”

        “为除己心之秽,而转嫁于他人,属下认为并非明心之举。”盖尔华特淡淡应道:“不过圣、魔两界争斗几千年,互有胜负,眼下的确也是我们的良机。”

        “消灭了魔界又如何?静极生动,魔性自会在圣界之中而生。”光明神王的语气略略带了些赞叹:“魔神王该是我最佩服的死敌,他竟然甘愿舍弃魔力、荣耀,而转生于另外的世界,这个决定实在出乎我的预料。”

        “魔界的暗使阿提斯已通过时空之门将魔神王的化身重新迎回。”雅克垂手道:“属下未能及时赶去阻止,请神王恕罪!”

        “命中之变,纵使我亲至也阻挡不了。”光明神王忽然问道:“秋丫头呢?

        她去了哪里?“

        “属下们分工寻找魔神王的化身,我和比尼亚普负责魔界,秋之霞和盖尔华特负责圣界。可能是她有所发现,所以耽搁了吧!”

        “哦!”光明神王叹道:“我有些倦了,你们都退下吧!”

        退出神殿外,三名明使望着脚下卷舒的白云,各自对望了一眼。

        雅克首先开口道:“神王似乎对我们的提议未置可否,我们之后该如何行事?”

        “不。”盖尔华特叹息了一声:“神王已婉转的表明了他的立场。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而不要去干涉命运的自行运转规律。”

        比尼亚普茫然道:“等待,等待什么?”

        “变数。”

        圣历一百二十五年,程石到达圣界后的第一年。除了坎赛贝尔要塞更换了主人,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并不多,但越来越多的风暴却已在酝酿之中,等待着迸发的一刻。

        ~下期预告~

        阿布少主邀请程石前去商谈结盟,却想利用阿黛的美色加以招揽。程石一面虚与委蛇,一面却透过和谈的迷雾,感受到了一个庞大的阴谋正在逐渐展开……

        敌军大举入侵,眼看势如破竹,就要攻下双鱼城邦的最后据点。程石身困远方,亲手训练出的第三军团却于此刻突然失踪,留下他美貌的未婚妻依莲娜强撑大局……

        战争的血与火是那样残酷,处于绝对下风的双鱼军队,该用何种妙策挽回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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