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介绍
程石:本书的主人公,是个喜欢自我解嘲、探寻自己人生意义的普通男人。他个性不喜招摇,却一再成为民众的焦点;不想承担责任,却不得不背负自己的使命。他认为自己再平凡不过,但周围的人却认为他很特别。
沈虹:与程石同一实验室的师姐,喜爱程石,也明白他对自己的感觉。她一直在等待程石向自己表白,却不得不迎来时空相隔的痛苦分离。她始终是程石最爱的女人,也是他最放不下的亲人。
娜路丝:双鱼城邦的女将军,“双鱼双璧”之一。作风严密谨慎,待人冷漠平淡,不擅与异性交往。她处处从城邦、民众的利益考虑,是称职的“军中之花”。
依莲娜:“双鱼双璧”之一,与娜路丝是从小到大的好姐妹。性格泼辣大胆,追求者甚众,但她坚信“命运之卜”的预言,只能嫁给完全不惧魔法的程石。她是程石作战方针的坚定执行者,也是追求程石最猛烈的美女之一。
秋之霞:神殿明使之一,容貌与程石的师姐沈虹完全一致。她希望铲除魔神王的化身而拯救圣界民众,却最终陷入与程石的爱恨纠葛。
依依:总督之女,也是娜路丝和依莲娜两位老师的学生。身为尊贵的小公主,她很调皮聪明,人小鬼大。
克拉克:瑞查伯爵的侄子。风流倜傥,一身贵族习气,但骨子里同样渴望建功立业。他也是最早追随程石的副将之一。
瑞查伯爵:双鱼城邦的两朝元老。热衷于争权夺利,希望将自己的侄子克拉克配置为总督之位的继承者。
阿布:射手城邦少主,相貌英俊,依莲娜的追求者之一。他少年老成,才华横溢,将射手城邦管理的井井有条,同时照顾自己的妹妹阿黛。
阿黛:射手城邦的公主,阿布的亲妹妹。拥有“血红弓”,性格娇惯任性,爱耍公主脾气。但面临城邦的生死存亡,她毅然挺身而出,也逐渐转变成熟。
克莉斯蒂:处女城邦重臣伊南多的女儿,总督浮蓝云的外甥女。生性活泼好动,魔法精湛,于特定场景下与程石签订“魔法契约”,成为程石的侍女。
瑞绮丝:瑞查伯爵的妹妹,双鱼城邦的王妃。她个性风骚,喜爱珠宝,身分却异常神秘。为了某种目的,她出手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双鱼城邦的总督谢奇克。
文雯:天秤城邦送给程石的侍女。身世坎坷凄惨,乖巧善良,烹调极为出色。
尤弗路:巨蟹城邦的男爵。为人彬彬有礼,做事谨慎周密,是程石在战场上最不愿碰到的对手。
第一章以进为退
整洁雅致的房间内,一具绝美的女体正仰卧在雪白的床榻上作海棠春睡,长如流云般的秀发披散在枕头上,更平添一股迷人的风韵。屋内的阳光十分柔和充足,给女子凝脂般的肌肤上染上一抹红晕,这副香艳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猿意马、难以自制。
女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终于缓缓醒来。瞧她满脸茫然的神色,似乎还在努力思索着之前发生的一切,以及坐在床侧的凳子上,半边身子还靠着自己的被褥打磕睡的男子的身分。
看她眉头皱起的样子,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快,忽然悄悄从被褥中抽出一条修长的美腿,伸脚将身侧的男子踹倒在地。
伴随着“咕咚”一声男子摔地的声音,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你醒了?”、“我……我的衣服呢?”
男子揉着眼睛爬起来,一脸关切的询问着女子现在的感觉;女子则慌张的将一双赤裸的玉足缩回被褥中,明亮的眼神四处打转,希望能找到自己的衣衫。
“昨晚你和我一起在地上翻滚过,浑身泥土,我怕你睡得不舒服,所以……”男子吞着口水企图加以解释。
“卑鄙!”女子重重的一拳擂向男子的脸面,却轻而易举的落入了男子的掌中。
“拜托,听我讲完啊……所以我让兰若帮你洗浴了一下,你的衣衫也拿去清洗了!”男子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总之,我没看过你的身体就是了!”
女子挣扎着希望抽回自己的拳头,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济于事,不禁骇然道:“我……我怎么用不出力气?程石,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程石微笑道:“你服过‘星零草’熬制的药剂,暂时用不出任何力道。只是一点预防措施,我也怕你盛怒之下帮我毁容啊!”
女子又气又急:“你……卑鄙、无耻、下流!你这……”
程石塞住耳朵:“好,怕你了,等你骂够了我再回来看你!”
眼看着程石就要走出门去,女子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衫:“……等等,你这恶贼……先还我的衣服!”
“哗啦!”程石衣衫上的钮扣本来就不结实,再加上女子用力过猛,顿时变成了露脐装。
望着程石难以置信的目光,女子又羞又急,急忙扯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面。
“那个,衣服我马上让兰若给你送来,你等等!”随口敷衍了几句,程石也心急火燎的奔了出去。
虽然没有倒霉到撞上依莲娜,却也被起床洗漱的克莉斯蒂瞥见,狠狠的瞪了一眼。程石还想解释几句,忽然想到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只好尴尬的笑笑,赶回自己房中更换衣衫。
遗憾的是程石来到圣界时并未携带多余的衣衫,原先的因为过于陈旧(洗洗穿穿几年了,因为敝帚自珍程石一直舍不得丢)、式样怪异(不符合圣界的装扮),被依莲娜嫌土气(还好她顾及程石的面子,没指责那股汗酸味),下令兰若丢弃处理;昨夜为了出席晚宴而加紧赶制的礼服又刚被刺客美女扯碎,其余的日常衣物却还在制作当中,因此折腾了快半个时辰,除了发现几件女人的肚兜、裙衫之外,程石没发现任何可穿的衣物。
克拉克前来约程石去总督的议事厅参与例会的时候,程石还在房中拿着那几件衣服发愣:自己的房间内,怎么会出现女人的服饰?家中的女人太多了,他还要琢磨该将这些衣物归还给谁,万一不慎选错了主人,估计又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望见程石袒胸露乳、手持女人肚兜思索的样子,克拉克狂笑不已,正要开口嘲笑几句,却不料程石望着他双眼放光,二话不说就窜过来扒他的衣服。
克拉克又惊又恐,连声求饶:“头,不会吧!你还好这个调调……喂,我不行的,我……不要啊!”
“废话少说!”抢下衣服的程石踹了克拉克一脚:“你小子衣服多,这套先借我穿两天!”
擦掉额头的冷汗,克拉克惊魂未定:“原来你只是借衣服,还好……还好……靠,等一下,你穿我的衣服,我穿什么?”
“派人回去取不就好了?你不会告诉我像你这样的风流大少连件多余的衣服都没有吧?”程石穿戴整齐,揽镜四顾:“你别说,还真挺合适的,简直就是为我订做的啊!”
望见程石就要迈步出门,克拉克贴身过去,不怀好意的拧住他的胳臂,惨兮兮的道:“头,我总不能这样子回家取衣服吧?”
克拉克不甘“受辱”,手腕上加了几分力,诚心想让程石吃痛求饶。程石微微一笑,屈指运气弹中克拉克的脉门,后者如中雷击,只觉手腕一麻、气力全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石抽回手臂扬长而去。
“头,你刚才用的是什么……什么魔法?”不甘心的克拉克追出门外问道。
“不是魔法,是……”程石也突然哑口无言了,难道告诉克拉克自己使用的是另外一个世界中发源于中国的武功招式?
婢女兰若捧着一盆清水走入院落,瞥见克拉克只穿一条短裤站在院子中,情不自禁的一声尖叫。
这声恰到好处的惊呼将克拉克赶回房中,也将程石从尴尬无语的境地中解脱出来:“兰若,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兰若不明所以,顿时满脸红晕。
程石暗骂自己该死,只好咳嗽了几声掩盖过去:“兰若,一会你代我去克拉克的家里,就说他衣服扯破了正躲在我房中无法出门,让他的家丁送套衣衫过来。”
“知道了,少爷。”兰若望见程石身上的衣服,就大致明白了经过:“裁缝说您的日用衣物再过一、两天才能完工,我会再去催促一下。”
就着清水、毛巾,程石匆匆的洗了把脸,低声问道:“那个……那个刺客,她还好吧?”
兰若吐了吐舌头:“她的衣衫我已经洗净给她送过去了。不过她没有洗漱,也不肯吃早饭,只是不停的在骂少爷。”
“嘿嘿!”程石脸皮再厚,也不禁有些脸红:“你让克莉斯蒂去多陪陪她,就说算是我欠她的人情。她可以随意走动,不过千万不要让她偷偷逃走,嗯,等她火气消了,我还有些事需要问她。”
“知道了,少爷。”兰若微笑道:“我一定会小心翼翼的伺候这位……嗯,这位刺客小姐的。不过,万一依莲娜小姐问起呢?”
程石一咬牙:“就说她是我的正妻!”
不理会这个炸弹性的消息为诸女可能带来的反响,程石昂首出了家门,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沉痾用猛药,程石也厌倦了依莲娜没完没了的纠缠,希望能借此让其清醒。
程石心中也隐隐觉得,对师姐沈虹的那份越久越真挚的思念,才是促使自己下这个决定的真正动机:“神秘女子的相貌竟然和沈虹毫无二致,也许就是上天特意赐给自己的回报吧!”
总督府内,大小官员齐齐列坐,相互之间做着日常的闲谈,静候着总督大人谢奇克前来召开会议。娜路丝也赫然在座,不过对程石热情的招呼却只做了淡淡的回应,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好感。
程石落坐之后,闲得无聊,便特意留心起议事厅中官员们的言谈举止,很快一个尖嘴、猴腮、鹰眼、半秃的中年男子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阴沉地坐在一个角落,同谁都没有搭腔,众人偶然望向他的目光中,也都蕴含着鄙夷或恐惧的神色,仿佛看见一只臭虫,抑或一条毒蛇。
克拉克和依莲娜最后才匆匆赶至,紧挨着程石坐下。克拉克已更换了衣衫,一如往常般衣冠楚楚,表情却有些哭笑不得;依莲娜却连眼影都没画,衣服穿的还是昨天的,看得出来心情很不好。
望见依莲娜阴沉的脸色,程石有些心虚,讨好般问道:“你今天好像没怎么打扮啊?转性了?”
依莲娜狠狠瞪了他一眼,附耳低声骂道:“花心男,你那个正妻是怎么回事?”
程石一咬牙:“我和你刚见面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有未婚妻了,我并没有骗你。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考虑取消婚约!”
“不是这个!”依莲娜冷哼了一声,让程石心中直发毛:“我还不是那么小气的女人!人家好心去巴结她,没想到反被她痛骂了一顿,说鬼才是你的正妻!”
“……”程石叹了口气:“情况很复杂,我有时间再向你解释好么?”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依莲娜气呼呼的扭过头去,同娜路丝说起悄悄话,不再理会一脸郁闷的程石。
片刻之后,娜路丝望向程石的目光就平添了几分讶色,羞得程石无地自容,知道通过依莲娜的宣传,自己的形像在她心目中又下降了一大截。
捅了克拉克一肘,程石禁不住发泄起自己的不快:“你小子死了亲爹啊!怎么一脸丧气相?”
“还敢说!”克拉克也是一脸的郁闷:“头,你那个依莲娜教训了我一路,说你都是被我带坏的,还警告我以后小心,要再敢引你去见不三不四的女人,就张榜公布我的风流劣迹,叫我以后永远都泡不到妹妹!”
“对你来说倒真的是狠了点!”程石笑道:“不过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突然抬起头,将目光投注到程石身上,冷冷的一瞥之后又垂下头去,仿佛再次神游物外。
程石驱散自己体内油然而生的寒意,询问克拉克道:“那个家伙是谁?怎么好像人人都欠他债一样?”
克拉克压低声音道:“玻尔涅夫,外号‘毒蛇’。以前跟随过我伯父瑞查伯爵,后因功被提拔为总督府参谋。除了不断说别人坏话,他好像没什么其他的嗜好,削减你的封赏八成就是他的主意!”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程石好奇的道。
“除了我伯父,双鱼城邦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喜欢他的人来。”克拉克叹道:“玻尔涅夫看人的目光,就好像人人都是贼一样,估计连他的妻子,他都会怀疑她心中滋生着什么对城邦不利的阴谋!”
“这么说来,他倒是一个怪人!”程石微笑道:“你伯父能重用提拔这种人,胸怀倒也不可谓不宽广!”
“千万不要小瞧他!”克拉克的口气中满是担忧:“他能在四面仇敌的状况下生存下来,绝非纯是侥幸。轻视他的人大多最后都要付出代价!”
谢奇克总督终于在瑞查伯爵的陪伴下姗姗来到,而且一落坐就进入了正题:“娜路丝元帅,朕昨夜应允过你,会在今天的会议上倾听你对坎赛贝尔战役不同的意见,你可以开始了!”
“是,总督大人!”娜路丝欠了欠身,断然道:“陛下昨日的封赏,似乎将功劳全部归在了臣下的头上。而事实上,正如我之前向陛下提及的,这次战役的胜利,几乎全是程将军的功劳!”
“元帅阁下!”玻尔涅夫起身回应道:“在下想先请教一点:战役开始之前,所有的策略方针、兵力调动,在座的诸位除了总督大人、您、程将军之外,包括瑞查伯爵在内都无人知情,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程将军的主意。用兵之道,在乎出敌预料、把握战机,若事先人人皆知作战方略,也就算不上奇兵了。”娜路丝皱了皱眉,显然对玻尔涅夫欠缺好感:“而且,我看不出,还有什么向你事先汇报的必要!”
“出敌预料……好一个出敌预料!”玻尔涅夫冷笑道:“元帅阁下这么说,莫非置疑在座的众人之中,藏有敌军的间谍?否则就算我们事先知道了,又怎会传入敌人耳中?”
“玻尔涅夫参谋!”瑞查伯爵介面道:“采取事先保密的措施,是经过总督大人亲自同意的,难道你在置疑总督大人的决定么?”
“不敢!”玻尔涅夫坐了回去:“在下只是对元帅和程将军的保密决定有些不解,并没有针对总督大人的意思。”
“好狠毒啊!”程石心中暗叹,瑞查伯爵和玻尔涅夫一唱一和,表面上公正严明,却将自己和娜路丝推到了众人的对立面,再加上一些本来就对自己的封赏眼红嫉妒的人,自己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娜路丝嘴唇煞白,却没有一句话可应答,望向程石的眼光便有些求助的味道。
程石胸中一热,情不自禁的起身,向玻尔涅夫点头道:“身为军队将领,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才能确保战局的胜利。比如……万一真的会传到敌军耳中呢?”他笑了笑,补充道:“巨蟹城邦既然与我们历来为敌,自然会在所有的地方尽可能的安插间谍,这不是很浅显的道理么?”
克拉克及时起身介面:“在下同意程将军的看法。未经证明之下,在下甚至怀疑参谋大人也可能是敌军派来的间谍──哦,对了,特意声明一下,在下只是就事论事,完全没有针对参谋大人的意思!”
第二章唇枪舌箭
克拉克的插科打诨,让议事厅的气氛活络起来,众人的脸色也都有了些神采,津津有味的旁观起以娜路丝为首的军方同瑞查伯爵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唇枪舌剑。
娜路丝投给程石一个感激的眼神,后者则报以灿烂的微笑,而坐在程石身侧的依莲娜则在红木桌下悄悄的拧了他的大腿一把,提醒他不要太过得意忘形。与此对比,瑞查伯爵投注到侄子克拉克身上的目光就有些责备的味道,似在怪他没有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反而出手相助外人;克拉克则浑若不觉,陈述完自己的意见后欣然落坐。
“程将军刚才说‘身为军队将领,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玻尔涅夫冷哼道:“在下想请问程将军,事先有没有考虑过败仗的可能性呢?在下研究过坎赛贝尔战役的经过,发现程将军作战的方式如同在豪赌,万一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双鱼城邦势必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程石再次暗叫一声“厉害”,玻尔涅夫的攻击,可谓次次击中程石的要害,问的都是些不能不答、又不能答错的问题,稍有差池就将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娜路丝应道:“但战役最后还是胜利了,对么?”
“不能用事后的结果来证明最初决定的正确性。”玻尔涅夫冷冷的道:“这个问题,在下想听听程将军自己的答覆,因为我们城邦绝对承担不起任何一次赌博失败的后果!”
程石微笑道:“末将可不可以反问参谋大人一声,除了我的方略,可还有其他可以攻取坎赛贝尔要塞的方式?”
“这……”玻尔涅夫终于卡壳了。
不去理会玻尔涅夫的反应,程石慨然道:“坎赛贝尔要塞的战略意义,相信不用我向诸位陈说,否则我们也不会近百年来发动战役几十起,不惜任何代价希望能夺下它。我说过‘身为军队将领,必须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因此参谋大人所说的豪赌失败的可能我当然也计算过,万一真的出现类似的情况,也可以让军队安全撤离,将代价减到最小。问题是,要夺下固若金汤的坎赛贝尔要塞,自然不能不冒一些危险,否则我们就只能坐在家中等待某天敌人幡然悔悟、拱手相送了!”
程石坐回位子的时候,依莲娜率先鼓掌支持,紧跟着掌声渐起,迅速汇集成一片海洋,许多平素对玻尔涅夫不满的官员也趁机落井投石。
“程将军说得有道理,又想夺要塞又不肯冒险,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或许参谋长有神功妙法也说不定!不过参谋长既然能达到这种境界,干脆派他上战场吧!”
……
对于众人的嘲讽,玻尔涅夫神色平静,不见丝毫的激动,反倒瑞查伯爵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谢奇克总督微微咳嗽了一声,议事厅顿时恢复了安静。
总督大人颔首道:“削减程将军的封赏,虽然是由伯爵建议,但也获得朕的许可。程将军新加入双鱼城邦不久,又获得我们的美女将军依莲娜的垂青,朕想让其避避嫌疑,程将军不会介意吧?”
占了上风的程石怎会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闻言急忙躬身行礼:“末将怎会不明白总督大人的苦心呢?末将此后自当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好。朕已辞去第三军团的主将职衔,之后第三军团就由程将军全面掌管,可根据战局做合适调动,不必事先请示,只需事后有个恰当的理由即可!诸卿还有什么事要陈述么?”
“臣还有一事。”娜路丝应道:“射手城邦的阿布少主以其妹阿黛的名义发来请柬,邀请臣和程将军前去商谈两国结盟的事宜。程将军的请柬也在臣下这里,还未来得及转交。请总督大人恩准成行!”
“岂有此理!”瑞查伯爵有些气急败坏:“两国结盟事关两国的前途未来,射手城邦本应直接致信总督大人,岂可拉拢军方将领私下决定?臣建议总督大人改派其他人前去,以向射手城邦展示我们的立场!”
“总督大人!臣认为……”娜路丝急忙插口道。
“这个问题就交由伯爵大人决定吧!”谢奇克总督闭上眼睛:“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诸卿可以回去了,朕也有些倦了!”
“对不起!”会议散后,娜路丝将阿黛的请柬还给程石,歉然道:“没来得及送给你,也没来得及征求你的意见。本想借此机会洗脱你同射手城邦交好的嫌疑,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错过一次大好的结盟机会!”
“这不是你的错。”程石讶然问道:“同射手城邦结盟真的那么重要么?”
娜路丝点点头:“射手城邦仅常备军队就不下十万,总兵力是我们双鱼城邦的数倍。疆界附近有这么一个威胁,对我们的影响实在太大了。难得这次阿布少主肯表示出结盟的诚意……唉,看来总督大人和伯爵他们,还是为坎赛贝尔战役的胜利冲昏头了!”
“我有个奇怪的想法,不过还不敢肯定。”程石思索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瑞查伯爵只会碰一鼻子灰,阿布还会再次向我们发出邀请的。”
“希望如你所言。”娜路丝满脸忧色,不过还是迅速转移了话题:“依莲娜对你痴情一片,连你有其他女人都不在乎,希望你不要辜负她而令她伤心欲绝。”
“……”程石无奈应道:“知道了。”
“头!”瞥见娜路丝走远,克拉克匆忙追赶上来:“总督大人莫名其妙的授予你对第三军团的临机决断之权,我总觉得有些诡异。”
“我看你小子才诡异呢!”踹了克拉克一脚,程石也不禁心下凛然:“这个让自己调动军队的权力未免太大了些,是不是总督大人也感到了什么危机,因而未雨绸缪呢?”
回到府中时,最先跑出来欢迎程石的并不是兰若或克莉斯蒂,反而是总督大人的小公主依依。
她眨着大眼睛,扯住程石的衣服:“大哥哥,我的礼物呢?”
程石弯腰将依依抱起,驮在肩头:“依依,今天怎么有空跑来哥哥这边玩?”
“今天功课完成得好,娜路丝老师放了我一天的假哦!”依依不依不饶的追问道:“大哥哥,上次你说过,再见到我就会带礼物给我的!”
“这和我们的约定不符啊!”程石挠了挠头:“我指的是我见到你,而不是你跑来见我!”
依依一脸的失望,揉着红红的眼圈:“大哥哥,你不守信用!”
“好,好。”程石求饶道:“是大哥哥的错,我们现在一起动手制作玩具好不好?”
“好哦!”依依破涕为笑:“就知道大哥哥是个好人!娜路丝姐姐也不时夸你呢!还要我以你为榜样努力!”
“娜路丝么……”程石暗自叹息了一声,偶尔彼此间变得熟络些,娜路丝就会设法避开,让那缕情愫再次冷却,而人前人后更是一副冰美人的作风,对自己丝毫不假以辞色,但在某些关键之处却始终不移的支持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呢?
吩咐兰若取来一块上好的酸枝木,程石打算为依依雕刻一样玩具。在大学的时候,程石曾加入过雕刻协会,雕功纵然在人才济济的业余爱好者当中也堪称一绝,点子倒是不错,但问题跟着就来了:要进行雕刻,首先要有一柄称手的雕刻刀。
企图用长刀代替雕刻刀的程石,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愚蠢。但面对依依无限期待的眼神,程石却难以轻言放弃。
正一副愁眉苦脸的时候,克莉斯蒂赶过来逗依依玩,倒给了程石一线灵机:“克莉斯蒂,你的‘兵化术’是不是可以变出任何形状的兵器?”
“那要看‘幻霞石’本身的属性了。”克莉斯蒂纤细的手指抚弄着自己项链上的那串魔法晶石,解释道:“幻霞石同魔法师一样,也分为几种不同的属性,有的可以化出金属兵器,有的却只能助长各系的魔法。一般而言,幻化出的兵器形状由施法者的心意决定,但持续时间却不能过长,能维持一个时辰已经是它的极限。”
程石大喜过望:“那你赶紧帮我化出一柄雕刻刀来。它的形状,嗯,小巧玲珑,上窄下宽,刀锋是倾斜的,硬度要强!”
程石指手画脚,总算描述出了雕刻刀的形状。
克莉斯蒂皱了皱眉:“主人,你知不知道幻霞石有多么珍贵?而且一颗只能用一次的,这么一柄小刀也值得动用它?”
“我欠依依的礼物!”程石朝依依呶了呶嘴:“你能狠心拒绝她么?”
望见依依红扑扑的小脸蛋,克莉斯蒂叹了口气,摘下一粒幻霞石,依言幻化出一柄雕刻刀。
满怀感激的依依在克莉斯蒂的脸上亲了一口:“大姐姐真好!”
木屑纷飞,一只木喜鹊很快在程石的雕刻刀下现出了形状。
依依的欢呼雀跃就不用说了,连克莉斯蒂望向程石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仰:“主人,你懂得还真不少啊!”
“那还用说!”二女的赞扬让程石大为受用,紧跟着开始了后续的精雕细琢,眼睛、羽爪、鸟喙、尾巴,所有的细节都栩栩如生。
欢乐的气氛将依莲娜和兰若也吸引过来,围坐在程石身前齐齐旁观、赞叹。
程石放下雕刻刀的一刹那,木喜鹊迅速变成了众女掌心中的宠物,互相传递欣赏着,依依更是兴奋不已,反覆宣布着自己对木喜鹊的所有权。
禁受不住诱惑,克莉斯蒂首先开口:“主人,我也要一个!”
“你最好给我准备一个,否则……”是依莲娜。
兰若怯生生的问道:“少爷,可以送我一只么?”
逼不得已而一一允诺的程石,才终于得到抽身的机会,从众女的纠缠中摆脱出来。
“看来在什么都依赖魔法的圣界中,玩具雕刻还是个新兴行业……”程石一面如此这般自言自语着,一面轻轻推开了神秘女子的房门。
“呼呼呼呼”程石手掌如飞,连续接住了迎面掷来的四样物事,才平安地渡过眼前的危机。
粉面罩霜的女子抓起一个枕头,做势又欲投掷,程石急忙喝道:“停手,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消去我的功力,又把我困在你的家中,难道还算对我客气么?”
“总比你要砍我的脑袋好一点吧!”程石微笑道:“何况到目前为止,我都对你彬彬有礼,没什么越轨的举动,对么?”
女子恶狠狠的追问道:“那你四处炫耀我是你的正妻,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我的府中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女人,总要有个正当的理由。”程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痛之色:“更何况,你和我之前的所爱之人拥有完全一样的容颜。”
“狡辩!”女子冷哼道:“你该是对每个想要玩弄的女人都这么说吧!鬼才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由你!”程石淡然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休想!你这辈子都甭想知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程石微笑道:“四个圣界的明使之中,就只有一个女人,所以你就是秋之霞。”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分,还敢对我如此无礼?”秋之霞怒道:“神殿是圣界之尊,私自扣押明使已是死罪!”
“明使又怎么样?”程石冷然道:“就算是光明王想无缘无故置我于死地,我也不会束手待毙!别忘了,你现在的身分只是一个刺客!”
“明使有权调查和处置任何可能对圣界不利的人或物!”秋之霞反唇相讥:“你扣押我的事情若被你的总督知道,你也难逃牢狱之灾!”
“要是我毁尸灭迹呢?”
程石冰冷的话语让秋之霞脸色一变,怒道:“你敢!”
“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代表正义去判处别人的死刑。”程石淡淡的道:“你既然认为别人无权处置你,就最好不要去试图主宰别人。神殿也并非就能代表绝对的圣洁!”
“你……胆敢诽谤神殿?!”
“很奇怪么?”
随着程石的一步步逼近,秋之霞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惊惶的神色:“你……你不要过来!”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明使,永远不懂下层民众的疾苦。”程石凝视着秋之霞的双眸,一字一顿的说:“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明白自己的真正身分!好好休息,不管你是否欢迎,我都会再来看你!”
轻轻的掩上房门,程石终于告辞离去。
第三章大刀阔斧
程石的话语,无疑等同于给秋之霞的心中丢下了一枚重型炮弹。虽然秋之霞对程石的无礼气愤不已,更从理智上对他的观点加以拒绝,但是也不能不承认,眼前的“流氓”至少是个有独特思维的人,至少不像之前所认为的那样卑劣、可恶。
秋之霞从小在神殿内长大,享受着无上的荣耀,她从来未曾怀疑过神殿代表着绝对的正义,更没想像过会有一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完全不在乎她明使的尊贵身分,甚至对她颐指气使。她之前遇到的所有信徒,都在得知她身分的一刹那膜拜在她脚下,唱咏着对光明王的赞美之词,接收着来自神殿的训示──为什么偏偏他是例外?
尽管心中拚命克制,秋之霞还是不得不承认,所遇到的一切对自己而言都是新鲜的,是种独特而刺激的体验。自己甚至在暗暗期待这样的体验能持续下去,直到自己……直到自己彻底的击败那个可恶的程石!
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秋之霞终于第一次走出房门,开始细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府中的仆人、侍女,遇见她时一律致以热情而恭敬的问候,俨然将她当成了程石真正的妻子。秋之霞虽然矢口否认,但望见旁人古怪的眼神就清楚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未正式出嫁前的羞涩,心下不禁又气又急,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供她辩明一切的场合,只得逆来顺受、随遇而安。
“大姐姐,你看,这是大哥哥帮我雕刻的玩具鸟哦!漂亮么?”一个扎着小辫的大眼睛可爱女孩奔到秋之霞的身前,手中高高的举着一只精致的木喜鹊。
“很漂亮!”秋之霞弯下腰,拍了拍女孩的头顶:“姐姐也好羡慕你拥有这么好的玩具啊!”
小女孩越发开心不已,蹦蹦跳跳地道:“你也可以让大哥哥给你雕一只啊!他人那么好,一定会乐意帮你的!”
“有空姐姐一定会去的!”秋之霞朝女孩挥手告别,却忽然中途停下身来,追问道:“你说的大哥哥,是不是叫做程石?”
“对啊!对啊!原来大姐姐也认识他,他正在那边帮其他人雕刻呢!”
“哦!”秋之霞茫然应答着,不由自主地向女孩所指的方向望了望,略停顿了片刻,终于还是动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经过坎赛贝尔一役,第三军团的名气大振,但这只是士兵们另一波凄惨遭遇的开始。针对那次战役中暴露出来的问题,程石和克拉克商定了新一轮的训练计划:不但绕城的晨跑多增加了一圈,甚至开始相互对攻,练习起搏击格斗的技巧。
第三军团原来的名誉长官是总督大人,军团的主要功能并不是参与阵前决战,因此士兵练习军姿、行列多于实战操练。程石的上任令士兵的面貌为之一新,人数也经谢奇克总督同意,由之前的三千人扩充到了近万人,但军团的本质却没有发生根本的变动。
坎赛贝尔战役的胜利让第三军团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另一方面,程石却为士兵在战争中所暴露出来的问题痛心疾首。事实上,第三军团虽然率先攻入了要塞,但他们面临的几乎是一座空城,根本毫无战力可言。占据要塞的士兵开小差、虐待俘虏、甚至趁火打劫的现象则屡见不鲜,当时甚至有某个士兵对着巨蟹城邦的军旗撒尿,反而赢来一阵热烈的掌声。种种的种种,已经足以促使程石大刀阔斧的对第三军团进行改组。
将克拉克召至军帐中,程石开门见山的点出主题:“我们首要的任务,是重组第三军团的上下负责机构,我希望你能辛苦一点,赶在三天之内完成。”
“谈何容易!”克拉克抓了抓头皮:“我个人辛苦点倒是没什么,但第三军团之前根本没什么机构──事实上,三千人只要两个指挥官就行了,也用不着什么分层的领导架构。现在军力已经增至上万,而且还在继续扩充之中,三天之内,叫我如何去找出那么多底层军官来?”
“我希望能分得越细越好。”程石微笑道:“最好是十几人一组,这样也方便各自进行搏击操练!”
“头,你想整死我啊?”克拉克叫屈:“军官不足,成百上千人分一组我还勉强能凑齐。几十人一组就需要上千名队长级的军官,原来的第三军团除了持续的晨练之外,各类强化搏击训练才刚刚开始,剩下的都是些新加入的新兵蛋子,总不能随便抓一个就让他升官吧?”
“自然不是。原来的第三军团弊病多多,只有逃跑能算得上一流──这还是晨练的功劳。这种状态怎么能让他再去教育新兵?”程石皱眉道:“新兵一切从头再来其实是件好事,最难重塑的就是原来自大、自傲的第三军团!”
克拉克摊了摊手:“头,既然你也清楚……”
程石抬手打断了克拉克的话:“我们并不是无将可用,在我们的军中还有上千名久经战火考验的老兵!”
克拉克先是一愣,接着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整个人几乎要原地跳起来,看他手掌激烈抖动的样子,让人怀疑万一他克制不住,会不会直接卡住程石的脖子。
克拉克“抽风”的状态维持了许久,才喘着粗气喊道:“不会吧!你是不是疯……你想让巨蟹的降兵来领导我们自己的队伍?”
程石笑道:“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你居然问我有什么问题?”克拉克在营帐中急速地走来走去,喃喃的道:“问题太多了!这不是把军队送给巨蟹城邦么?万一他们率众造反……就算他们不造反,被他们领导的双鱼士兵又怎么会服气?可想而知,大量的争吵、械斗都会接踵而至,整个军队都会瘫痪……这还不算,要是我伯父在总督面前参你一本,而且他一定会这么干的,参你勾结外敌阴谋叛国,你就等着人头不保吧!”
“你说的这些都是坏处,”程石依旧神色平静:“我们都可以设法避免。你为何不想想这样安排带来的好处?”
“我不用想,缺点没了,剩下的自然都是优点。”克拉克耸了耸肩:“问题是你怎么能避免巨蟹兵军官和双鱼士兵之间因仇视而起的争执呢?头,恕我放肆的说一句,除非你是光明神王,否则……”
程石故作神秘的摊开一份文书,招呼克拉克过来一起欣赏:“你说得很对,但我们就是要利用他们的不和。你先过来看看这个!”
“这……那……不会吧?咦……嗯……好像真的……啧啧……靠,头,这你都想得出?”营帐之中,克拉克双眼放光的盯着那份文书,嘴里不时爆出一连串没有意义的语句。
第三军团的彻底整改工作,终于因程石亲自拟定的一份文书通告而展开。它所引起的轩然大波,不但令当时圣界的所有将领都瞠目结舌,也令后世的史学家再次陷入旷日持久的论辩之中。
《程石的攻防策略100讲》、《他是这样令敌军丧胆的》、《浅议军队中的整顿方案》、《谁动了我的第三军团?》、《程石:变态狂还是无敌将军?》、《第三军团的成功之路》,诸如此类令人眼花缭乱的书名,足足养活了几代史学作者。书中的立场、着眼点虽然各有差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想不到,他真是让人想不到!”
不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程石,将初步改组的琐事都推给了克拉克,正优哉游哉的返回家中,万万没想到那里已经堆满了各城邦使者送来的贵重礼品。
最先迎上来的是天秤城邦的使者,他送来的礼物也最为可观:一箱宝石珍玩、二十名色艺俱佳的美女奴婢,外加一份由总督曼纽威斯尔签署的空白军衔授权书。
望着程石疑惑的眼神,天秤使者从旁解释道:“礼单是由总督大人亲自指定的,希望能聘请程大人到我们天秤城邦任职。授权文书已由总督签署完毕,程大人可以填入任何想要的军衔,即时生效!”
“很慷慨!”程石微笑道:“不过恐怕我自己值不了这么多,你们总督做的可是赔本生意!”
“程大人客气了!”天秤使者躬身道:“坎赛贝尔一役已让程大人名扬天下,总督大人特别吩咐,如果您觉得礼物太轻,还可以随意追加;纵使您不愿接受总督的聘请,也请赏脸收下礼物,算是我们城邦对大人的一份心意!”
使者凑到程石的耳边,低声道:“这二十名女子都接受过特别的训练,而且清一色都是处女,保证不会让大人失望!”
闻言心动的程石打量了一下那群美女奴婢,果然发现她们个个眉目流情、脸泛春色、柳腰翘臀,不禁暗暗吞了一大口口水。
不过他总算还没丧失理智,明白依莲娜诸女正在旁边窥探着他的反应,只得咬牙道:“多谢贵总督的好意,不过礼物么……还是请尽数带回吧!”
使者面露难色,恳求道:“麻烦程大人多少收一点,否则我回去很难向总督交差,就当是帮小人一个忙吧!”
程石掀开宝箱,随手取了几样珍宝:“我就收这几件吧!再次多谢好意!”
使者躬身行礼完毕,略一挥手,随从搬起礼物开始撤离。
同依莲娜一起躲在房中窥探的克莉斯蒂呼出一口气:“主人的定力真是不凡,面对金钱、美女、权势全都无动于衷!”
依莲娜冷哼道:“我猜他一定知道我们躲在暗处监视他了!”
“不会吧?”克莉斯蒂和兰若异口同声的置疑。
“不会才怪!”依莲娜微笑道:“这个家伙看上去呆头呆脑,其实比谁都狡猾。不过他总算还顾及到我们的反应,没做得太出格!”
“咦?快看,好像有什么变化!”
本来随同使者一起离去的美女奴婢中,突然有一名略瘦一些的奴婢挣脱随从的阻拦,奔至程石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求你……求你发发慈悲收留我吧!我不想再受无穷无尽的折磨了!”
程石犹豫不决的片刻间,天秤使者已一脸冷酷的追过来,揪住那名奴婢的头发,倒着拖曳回去:“对不起程大人,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将她带回严加管教!”
“等一等!”心怀不忍的程石终于开口:“我收下这个女仆了,管教的事情就由我自己来吧!”
“是,谨遵大人吩咐!”使者松开手,躬身道了个歉,终于告辞离去。
那名女仆跪爬至程石身前,满面泪水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一线阳光:“谢谢……谢谢大人收留!我一定……一定做牛做马伺候大人!”
“依莲娜、克莉斯蒂、兰若!你们看够了没有,还不帮我把她安顿一下?”
三女对视了一眼,终于不情愿地从躲藏的房中步出来。兰若将那名女仆搀起,温语安慰着她。
依莲娜则一脸不甘:“你从什么时候猜到我们在偷窥的?”
“一开始就知道了。”程石微笑道:“这种场合你又怎会错过?”
本来恭候在一旁的处女城邦的使者,望见克莉斯蒂的面容,惊讶不已:“克莉斯蒂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您父亲和浮蓝云总督很思念您,正四处派人找寻您的下落呢!”
克莉斯蒂撇了撇嘴:“我在的时候他们都不肯理我,现在才想我回去么?”
使者躬身道:“小姐,总督和您父亲也是因为忙于各种关系城邦安危的要事,所以才……”
“不听不听!”克莉斯蒂捂着耳朵拚命摇头:“这些都是借口!我在家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忙别的,从来不关心一下我!”
“克莉斯蒂!”看不下去的程石责备道:“你该多体谅一下你的亲人,不要总是这么孩子气!”
“主人!”克莉斯蒂可怜兮兮的应道:“连你都这么说我!总之我肯定不回家!在这里,还有兰若妹妹和依莲娜姐姐陪着我玩,还能见到好多好多的新玩意!”
“小姐,您叫程大人……主人?”处女城邦的使者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一回事?”
克莉斯蒂指了指眉心的金色印记:“你看不见啊?我已经和主人签订了魔法契约!”
使者面寒如水,扭头望向程石:“程大人,我需要这一切的解释!我认为,您胁迫克莉斯蒂小姐签订魔法契约,已对我们处女城邦造成了……”
克莉斯蒂打断了使者的话语:“不用责怪主人,是我自愿同意的!父亲他要是不高兴,可以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依莲娜知机地掩上了克莉斯蒂的嘴巴,程石也是一脸尴尬:“麻烦你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督,就说她现在正在我这里,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务,会亲自带她前去赔罪!”
第四章水火相激
使者望了望克莉斯蒂,又望了望程石,终于叹了口气:“那就拜托程大人对小姐多加照料了,我们会尽快派人来接她回家。”
“我说过了,我才不……”克莉斯蒂被依莲娜“押送”出去的时候,还在挣扎着抗议。
使者终于记起自己身上的任务,补充道:“在下此次来,本来是携带了礼品邀请大人去处女城邦作客……”
“礼物就请带回吧!”程石应道:“稍过些日子我一定会去拜会处女城邦的浮蓝云总督!”
“不,请允许我将礼物留下,就当是浮蓝云总督为自己的外甥女送来的心意吧!”
处女城邦的使者告辞离去后,院子中就只剩下了巨蟹城邦的使者。
程石打量着他,微笑道:“阁下怎么不说明来意?”
“没有必要了。”巨蟹城邦的使者不卑不亢:“在下的礼品远不及天秤城邦丰厚,与大人的交情也比不上处女城邦,开口已是多余之举。在下仅以个人的身分,对曾击败我们的敌手奉上一份敬意!”
“可以问一下你的姓名么?”
“巨蟹城邦的男爵尤弗路。”
“尤弗路男爵,”程石显然对他大有好感:“我很希望您能来双鱼城邦助我一臂之力。”
“谢谢程大人好意,不过我没有叛国投敌的想法。”尤弗路摘下帽子,微微弯腰致意:“在下就此告辞,希望能有天在战场上再遇见大人!”
程石还礼完毕,一直目送尤弗路离去,喃喃自语道:“可惜……可惜他生在巨蟹城邦,否则真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程石毕竟不是真正的神,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感慨竟一语成谶,尤弗路最终成为与他纠缠大半生的敌人。
将自己心头的那一点点遗憾吹散的程石,踏着轻快的步子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但他很快就为眼前的一切惊呆。
依莲娜正一副睡美人的姿态躺在他的被褥上,含情脉脉的等候着他。依莲娜身为双鱼城邦的两大美女之一的名头可不是白得的,更何况此刻她只披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将大片似雪的肌肤暴露在外,让程石看得直喷鼻血。胸前两座高耸的山丘,仿佛不甘身受束缚,直欲破纱而出;修长圆润的两条秀腿,自然的交叠在一起,更将身体的私秘部位勾勒得凹凸有致。眼前的依莲娜,十足一个性感火辣的尤物,足以勾引起任何男人犯罪的冲动。
程石大大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到小腹处一阵热力正迅速的蔓延遍全身。
依莲娜抛了个媚眼,柔声挑逗道:“想要么?只要你开口,我随时乐意奉献给你!”
“算了。”强自按压下欲火的程石用干涩的声音答道:“婚前性行为是不好的。”
“婚前性行为?呵呵,你的说法很有趣。”依莲娜将纤手枕在秀发下,这个再自然不过的举动让胸前的双峰变得更加挺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程石从口袋中取出一串璀璨的蓝晶石项链,轻轻的将它系在依莲娜粉白的脖颈上。
依莲娜用手指拈弄着项链的坠饰,欣喜的询问:“这是送我的?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在依莲娜的额上轻吻了一下,程石微笑道:“现在乖乖的回你房间睡觉,否则礼物收回!”
不情愿的嘟囔了几句,依莲娜还是慵懒的爬起身来,兀自哀求道:“就让人家今晚睡在这里好不好?我睡相很老实的!”
“不行。”程石板起脸来:“我习惯一个人睡。”
出其不意地抓了程石的某个部位一把,依莲娜娇笑道:“还好我现在确定你是个正常的男人,否则真要怀疑你有什么问题了。为什么总是设法避开我,难道我的魅力还不够么?”
“不是你的问题。”本来因为被袭击而有些气恼的程石,听到依莲娜的问话后,脸色迅速黯然下来:“是我自己有个心结还没有解开,请你多给我些时间。”
“知道了!”依莲娜叹了口气:“你真是个怪人,不过我却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呆瓜!”
依莲娜去后,程石掩上房门,独自躺在床上品尝着寂寞,眼前不时浮现出师姐沈虹的容颜。思绪如水般散开,程石追忆着同师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个牵手、一个微笑、一个眼眸。
“师姐,你还好么?”伴随着刻骨的思念,程石终于沉沉睡去,梦中黑白杂乱,没有任何色彩。
当双鱼城邦的居民被第三军团的口号声惊醒的时刻,大多数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心中念叨着:“无聊、乏味、平凡的一天又开始了,要是自己发了横财不用工作该多好!”
但对于第三军团的士兵而言,今天绝对是个不平凡的日子。军队改组的法令颁布的第一时刻,士兵的抗议声就弥漫开来,几乎冲上云霄,而令大多数原第三军团的老兵愤怒的则是同一个话题──不会吧!让那帮巨蟹的降兵领导我们?
“我们之前的指挥官可是总督大人!”一个老兵怒吼道:“就算现在换了指挥官,也不能这么羞辱我们!”
“坎赛贝尔要塞是谁先攻进去的?是我们,是光荣的第三军团!”
怒吼声迅速得到了响应。
“怎么能让我们的手下败将来领导我们!”
“巨蟹降兵?嘿嘿,就是那帮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的窝囊废?我们绝对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巨蟹降兵平时就受到双鱼士兵的辱骂、欺压,但限于身分敢怒不敢言,早就积累了一肚子怨气,此刻得到扬眉吐气的机会,怎肯轻易放过。
听到被人骂“窝囊废”,一个降兵中的军官不甘受辱,回骂道:“放屁!你以为你们有多了不起?你们攻下坎赛贝尔那是靠阴谋诡计,有种你和老子正面较量一下!”
“老子现在是你们的军官,不服气跟你们的指挥官抗议去!”又一个降兵站出身来回敬:“看你们平时那种熊样,除了逃跑不比人差之外,简直屁都不懂!”
“你这个孙子说谁?”
“说的就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混蛋!”
叫骂声逐渐高亢混乱,双方各自抄起兵器、盾牌聚集在一起,眼看一场流血的械斗不可避免。就在此时,程石和克拉克才恰到好处的驾临到军营之中。
“都给我住手!”
程石运足真气的一声暴喝,直震得纠缠在一起的士兵耳朵发麻,情不自禁的退开几步,而现场的情形也随着程石的干预迅速明朗化:一侧是第三军团的老兵、新兵合计八千多人,另一侧是逾千人的巨蟹降兵,双方各自手持兵器,相互怒视着对方。场地中央,还有一对抱在一起厮打的士兵,虽然听到了程石的号令,但因为红了眼睛仍不肯罢休。
程石来到那对揪斗的士兵跟前,双臂一振已将他们强自分开,紧跟着身体前倾,一拳擂中一名第三军团的老兵,同时伸脚后踢,踹中另外一名巨蟹降兵的小腹。伴随着两声轰然巨响,虽然这两名士兵身穿厚重的盔甲,依旧被程石震飞出去,滑过一段不短的距离后,狠狠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了一阵飞扬弥漫的土尘。
围观的士兵大多是首次见到程石含怒出手,不由齐齐为眼前长官的惊人力量所震惊,伸出的舌头久久缩不回去。
程石拍了拍手,冷然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听到长官的命令却拒绝执行,已严重触犯军规。克拉克,依律该如何判决?”
克拉克上前一步,朗声道:“情节恶劣者,死刑!”
两个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倒霉士兵听到克拉克的判决,各自面如土色,身体一软再次栽倒在地。
程石扫视了所有的士兵一眼,沉声道:“我上任不久,之前没有特别申明军规,是我的不对,但从此刻起,上司发布的所有军令,下属都应无条件执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类似的事情发生,听明白了没有?”
士兵俱自警惕,齐声应答道:“明白,长官!”
“好,将他们带下去,各自关一个月的禁闭!”吩咐士兵拖走那两个依旧颤抖不已的倒霉蛋,程石回过头,挑出一个脸色忿忿不平的老兵:“你,出列!”
“是,长官!”那名被点到的老兵跨步出列,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立正站好。他并没有刻意掩饰脸上的愤怒,目光中满是坚定之意,全无惧色。
“报上你的名字、服役年限!”
“布朗,服役五年,长官!”
程石点了点头:“五年不算短,你的确可以算是第三军团的老兵了。说说你对这次军令的看法。”
“长官,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布朗这句不太礼貌的话一问出来,双鱼士兵齐齐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直接回答程长官的问题!”克拉克怒道:“当然要听你说实话!”
布朗的眼珠一瞪,吼道:“长官,实话就是,我认为让巨蟹城邦的那帮投降的蠢货来领导我们这些光荣的战士,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馊主意!”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程石并没有闻言而勃然大怒,反而微笑道:“好,有志气,果然是我们第三军团的一条好汉!”顿了一顿,他转身望向巨蟹的降兵:“被骂为蠢货的你们,有没有人同样有种,出来教训他一顿?”
“我来!”一个满面怒容的巨蟹降兵大踏步出列,向程石行过军礼后立正站好,身体挺得笔直:“罗斯,在坎赛贝尔要塞服役三年,长官!”
“好。”程石一声招呼,让士兵腾出一块场地:“你们就当着所有士兵的面,代表你们各自的一方公平的比试一下,也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
布朗和罗斯俱都除去衣衫,赤裸着上身,进入画好的圆圈内。克拉克宣布了比赛规则:三战两胜制,规定时间内,无论用何种方法将对方摔出圈外或击倒者胜,若时间截止时各自在圈中安然无恙,则判平局收场。
罗斯的个头虽然比布朗矮了一个头,但他并没有让程石失望,开局不久就用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将布朗摔倒在地,先赢了第一局;第二局他又趁布朗不备,躬身撞在布朗的腰间,将他挤出圈外。连丢两局后的布朗怒吼声声,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但他虽然力大无穷,却及不上罗斯的灵巧敏捷,被后者绕至身后一脚踹中臀部,狼狈地跌出圈外。
三局全胜,巨蟹一方掌声雷动,双鱼士兵却人人脸色惨然。
从地上爬起身来的布朗吼道:“不公平,这不公平!”
克拉克怒道:“愿赌服输,当着众人之面,你竟敢抵赖不认?”
“长官!”布朗定了定神:“我虽然输了,但我根本代表不了所有的双鱼老兵,我相信换其他人一定行!”
“说得好!”程石率先鼓掌,赞道:“要的就是你这种不服输的劲头!”
士兵们为程石的举动所愕然的时候,他已经登上一座高台,开始慷慨陈词:“无论双鱼的新兵、老兵,又或是巨蟹的降兵,从你们加入第三军团的那一刻起,都一样是我们第三军团的战士!你们或许沉迷于之前的荣耀,或许畏惧着成长的过程,甚至为你们不同的身分而担忧,其实这一切统统该滚蛋!军队自然有军队的法则,就是强者为王,一个自身懦弱无能的人,绝对不配去领导别人!”
环视了一下台下专注倾听的眼神,程石微笑道:“你觉得某些人不配做你的上司么?那就证明你自己比他更强,从而把他赶下台来!你觉得你够资格升为上司么?那就证明你比你身边的伙伴更强,你有能力去领导他们!听好了,所有人的机会全都公平,我们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来证明自己!”
“到你上场了!”拍了拍克拉克的肩头,程石退开一旁,和所有人一起倾听着克拉克逐字逐句颁布的军令公告。
“自此刻起,第三军团以十人一组划分,组长暂由新公布的巨蟹降兵的晋升人选来担任。十天之内,组长必须接受所有下属的一对一公平挑战,全胜者方可继续留任;若组长被其他人击败,则击败者取得组长职位,继续接受其他人挑战。挑战过程严禁危及他人生命或使他人肢体伤残,违者军法处置,其余规则没有任何限制。军团内实施军衔制度,分别由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准将、少将、中将、上将逐次递升,所有留任组长均获得少尉军衔,待此次改组结束后再统一调配!”
正如程石所说,这是个绝对公平的机会。暂任组长的巨蟹降兵自然会拚命保住自己得来不易的地位,不甘重归于底层被压迫的旧状;第三军团的老兵、新兵也得到了平等的挑战机会,来维护自己正统的尊严──更何况还有诱人的军衔提升在其中!在这个背景下,第三军团的所有士兵都在摩拳擦掌,苦练自己的搏击技巧,希望能在这场军衔争夺战中力压同侪、拔得头筹。
“弟兄们,让我们把他从位子上揪下来!”
程石最后的一句戏言,也演变为新第三军团中最为流行的口号。
第五章迷雾重重
娜路丝元帅匆忙来探访程石,带来了一个颇为重要,有关射手城邦阿布少主的消息。
“你的猜测没错,瑞查伯爵派去赴约的使者果然碰壁而回。”娜路丝的目光中隐含着一丝佩服:“阿布少主也再次向我们发出了邀请。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我倒宁可我估计错误。”程石有意避开了话题:“那样问题也不致如此棘手!”
“棘手?”娜路丝一脸茫然:“怎么会?同射手城邦结盟,不是我们一直梦寐以求的策略么?”
“如果真的只是结盟自然再好不过,不过我恐怕事情不会如此简单。”程石思索道:“弱国无外交,我们的总兵力加起来不过五万,射手城邦仅常备兵力就是我们的两倍!”
娜路丝脸色一变:“你是说,这次结盟会是一个陷阱?但阿布少主温文尔雅,不像是一个狡诈的小人啊!”
“我只知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前去赴会。”程石叹道。
“的确。”娜路丝皱了皱漂亮的柳叶眉:“我们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程石半开玩笑的介面:“元帅大人,小将还有一事相求,万望应允!”
“好你个程石,居然敢来开我的玩笑!”娜路丝浅浅的一笑,足以融化掉亘古的坚冰:“有什么请求就报上来吧!本帅自会慎重考虑!”
“我们一起去射手城邦赴约的时间内,我希望你能向总督建议,将元帅之位交由依莲娜代理。”
“这个当然没问题。依莲娜是自卫军的总指挥,让她出面代理也顺理成章。”娜路丝笑道:“更何况她与我情同姐妹。其实,就算你要我把元帅之位让给你的未婚妻,我也会欣然答应的!”
“我提出这个要求,并不是因为她与我的关系。”程石双眸中流露出一抹沉思的神色:“而是我要提前做一些预防措施,事情太过机密,交给旁人我也难以放下心来。”
“什么重大计谋?能事先说给我听听么?”
“不行。”程石歉然道:“而且你和我都要去射手城邦,知道了也没有用。希望这一切不过是我的杞人忧天!”
“我是逗你玩的。”娜路丝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失望,补充道:“其实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个消息,是有关第三军团的!”
“让我猜猜,是有人在总督面前投诉我的治军方式,而且八成是瑞查伯爵,对么?”
“完全正确。而且不只他们,连本帅都对你的改组方式大为惊讶赞叹──说实话,程石,我有时真的怀疑你是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为何你的思维能那么奇特,却偏偏可以收到最好的效果?”
程石挠了挠头:“其实我是逼不得已,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要在短期内提高第三军团的搏击技巧,我只有剑走偏锋、专喂辣招了!不过第三军团缺少足够级别的魔法师,我自己却又对魔法一窍不通,全然束手无策!”
“圣界之中魔法师最多、最强的就要数处女城邦。”娜路丝好心提醒道:“你身边就有一个从那里来的高手,为何不去求她帮助?”
“你是说……克莉斯蒂?”程石一拍脑袋:“真糊涂,我怎么会忘记了她!”
“程石,或许你真是个天生的将领。”娜路丝起身告辞:“替我问候依莲娜和克莉斯蒂!”
送走了娜路丝,心急火燎的程石立即找上了克莉斯蒂。
不料后者刚听他说完来意,头已经摇得跟波浪鼓似的:“要我教一帮大男人魔法?不干,坚决不干!而且我自己学得也不到家,怎么能去教别人?”
程石一把揪住克莉斯蒂的辫稍,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答应不答应?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莫怪主人不客气!”
“不答应怎么着,难道你敢咬我?哎哟,放开……放口!求你……啊……我答应了,快松口!”
在克莉斯蒂的求饶声中,程石终于放开了口,但已在她莲藕般的胳臂上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牙印。
克莉斯蒂欲哭无泪:“你这个大变态,竟然狠心欺负我这样一个小女孩!”
“咚咚咚咚!”嘴里哼着“命运交响曲”的节拍,程石从口袋中取出一件礼物,双手捧到克莉斯蒂眼前:“向你赔礼道歉。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小兔子?”克莉斯蒂见猎心喜,双眼放光:“哪里来的?真的……是送给我的?”
果然这种长绒毛的小动物对女孩有莫大的杀伤力啊!程石笑应道:“是我特意派人为你捉来的,还生我的气么?”
“那……我不要了。”克莉斯蒂眼中泛着泪光:“丢掉自己的儿女,兔妈妈和兔爸爸一定难过死了!”
“你放心。”程石拍了拍她的头顶,微笑道:“我连兔妈妈、兔爸爸也一股脑捉来了,全家大大小小一共五口,一个也没落下!”
“主人,你……真好!”
望着将小白兔捧在胸前亲了又亲的克莉斯蒂,程石又气又笑:“帮我提升那帮手下的魔法等级,你想要什么我就帮你逮什么去!”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在几天后的总督府例会上,正像程石和克拉克预料的那样,瑞查伯爵果然拍着桌子大发雷霆:“竟然让一帮降兵来做我们军队的军官!程石,我要求你对此事作出解释!”
克拉克插口道:“这只是暂时的职位而已,只要我们的士兵能胜过他的降兵上司,一样可以获得取代他的机会!”
“事实上,”脸色阴沉的参谋玻尔涅夫翻动着自己手中的几页数据:“根据现在的情形预测,改组结束后,至少有八百多名降兵将会留职!请问,这个结果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了我们自己的士兵各方面的素质都比巨蟹城邦的降兵差了一大截!”程石断然道:“所以我们才更要给他们一个切实的目标,以激励他们苦练搏击能力!”
“程将军的想法也许很好。”玻尔涅夫冷笑道:“但结果就未必那么如愿。要训练士兵我们完全可以沿袭平常的策略,一步步循序渐进来达到;而将这么多降兵放在领导层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旦他们临阵倒戈……”
“这样的情形不会出现。”
玻尔涅夫寸步不让:“请问阁下拿什么来保证你的结论?”
“巨蟹城邦的士兵大多都带有雇佣性质,神魔战争中就时常代表其他城邦出战,因此并不会对自己城邦特别的忠心。一旦我们让他们觉得在这里更有前途,他们毫无例外的会效忠我们城邦!”
“正因为他们朝三暮四的特性,所以在我们的军队中就更加危险!”
“参谋长说得对。”瑞查伯爵的目光转向总督谢奇克:“请总督大人下令撤销程石不明智的举动!”
总督大人今天的脸色看来格外的苍白,不时弯腰下去激烈的咳嗽,此刻更是几乎喘不上气来,艰难的道:“程将军……你……你……”
一口鲜血喷溅在雪白的桌布上,相映之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谢奇克总督在昏迷过去之前,终于挣扎着说出了他的决定:“我……支持……支持你!”
御医见状纷纷赶过来,将总督大人扶入休息室内。
众人围拢过去探问详情,却被侍卫拦阻在门外:“对不起,总督大人之前吩咐过,他昏迷期间不接见任何人。各位大人请回!”
“你这么说,倒像是总督大人预先知道自己要昏迷过去一样,这怎么可能?”嘴快的依莲娜问出了很多人都想问的问题。
“这……在下就不清楚了。各位可以待总督大人醒转后直接询问他本人!”
冷眼旁观的程石,就在侍卫开口的同一刹那发现瑞查伯爵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禁暗自心惊:“难道说,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某个巨大阴谋的前奏?”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浮出水面的只是很小的部分。”娜路丝解释道:“依照负责记录总督大人言行以及照顾起居的书记官们的说法,是因为总督大人前几天深夜起身,独自在院中漫步散心,感染了风寒,因而旧疾复发。”
因为感觉总督的重病事出突然,例会散后,娜路丝没有返家,而是应依莲娜的邀请,同克拉克一起聚集到了程石的府中商谈。参与讨论的还有闲不住的克莉斯蒂,兰若则负责给众人斟茶递水。
听完娜路丝探知的情形,依莲娜插口问道:“那晚侍寝的是哪位妃姬?”
“瑞绮丝,是瑞查伯爵的亲妹妹。”
克拉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不会的,我伯父虽然有些固执己见,但还不至于阴谋害死总督大人!”
“我听依依说过,双鱼城邦历史上受封伯爵的人不超过十个。”程石敲着自己的脑壳:“我一直很想知道,瑞查伯爵是因何受封的?该不会就是因为他的这个妹妹吧?”
“这只是原因之一。”娜路丝抢在克拉克之前代为解答:“最主要的是,瑞查伯爵曾在战场上拯救过总督大人的父亲一命,而总督大人当年也是因为获得他的全力支持,才顺利的击败其他的王子登上总督之位的。瑞查伯爵可称得上名副其实的两朝元老,在诸臣之中其地位之尊贵无人能及。”
“其实大家不用顾及我的感受。”克拉克苦笑道:“我明白我伯父并不讨人喜欢,不过我始终相信他并非一个卑鄙小人。”
“瑞绮丝又是个怎样的人?”问话的是程石。
“除了已过世的依依的母亲之外,瑞绮丝可算得上是总督最宠爱的妃子。她平素极少干预政治,因此很难估测她的立场。”依莲娜思索道:“不过印象中她是个很喜爱珠宝奢华的人。曾有一次射手城邦的使者因事前来,瑞绮丝见到使者帽缨上镶嵌的宝石颇为稀有,就再三要求总督为她索取。总督认为事关国体,没答应她的请求,以致她闷闷不乐了许多天,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事后还是那名使者闻风而动,专程进宫呈献上宝石,才换回她的笑颜。”
“女人哪有不爱珍珠宝石的!”克莉斯蒂不服气的插口道:“这也算不上什么过错啊!”
“你放心,没人指责你佩戴那么多幻霞石!”程石笑道:“你还是个小女孩,不知道政治这玩意远比它表面展露的一面更加黑暗!”
“有一点很奇怪。”娜路丝补充道:“御医使用过治疗魔法,非但没有减轻总督的病情,反而使病情迅速恶化,这实在不合情理。”
“不错,治疗魔法就算全然无用,也不会导致病情加重的。除非……”
“除非总督大人并不是得病,而是被人下了某种奇特的毒药,又或者中了恶毒的诅咒魔法。”克莉斯蒂吐了吐舌头:“如果是诅咒魔法那就惨了,除非知道中的是哪种,否则根本难以对症下药。”
“这样看来,瑞绮丝该有很大的嫌疑,我们最好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程石扭头对克拉克道:“这个就由你来负责吧!”
娜路丝和依莲娜同时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似乎欲言又止。克拉克则点点头,领会到了程石这样安排的背后用意。
“无论谁是背后的策划者,他进行这一切总要有他的目的。”程石总结道:“通常最后的获益者就是幕后的主谋。政治场上的事情我不太清楚,谁来告诉我,万一总督大人遇害,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是你!”依莲娜指着程石的鼻子:“依照目前的情形,最有希望接替总督职位的人就是你!”
程石大吃一惊:“是我?这怎么可能!”
第六章计中有计
“有什么不可能的!”依莲娜撇了撇嘴:“总督大人没有子嗣,依照惯例,只能从拥有爵位,六十岁以下的男子中选择继承人。从目前的情形来推断,呼声最高的人就是你!”
“然后就轮到我。”克拉克苦笑道:“头,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凭借瑞查伯爵的推荐,几乎可以毫无疑问的接掌总督之位。现在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同我的伯父串通勾结,阴谋除掉总督和你,从而掌控双鱼城邦了!”
“其中肯定有某一个环节被我们忽略了。”程石苦恼的道:“我们还远没有把握到其中的关键!”
“有什么困难的!”克莉斯蒂瞪大了眼睛:“你们的总督还没死,找他问问不就得了?”
“靠,这么简单我为何想不到!”程石霍然起身:“就算总督大人不知道详情,至少也可以提供一些重要的线索!”
娜路丝摇头道:“休息室有密密麻麻的卫兵把守,除了有限的几个妃姬和御医允许出入之外,包括我在内的众臣根本见不到总督本人。”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总督府又不是龙潭虎穴,我就不信我溜不进去!”程石一挥手:“事不宜迟,我今晚就行动!”
尽管众人纷纷劝阻,程石还是决定夜闯总督府一探究竟。
转眼已是夜幕时分,程石随意找了个借口混入了总督府,又趁巡逻的士兵不备时闪入院内的假山背后。悄悄换上师傅轩辕不智所赠的薄如蝉翼的夜行衣,程石轻如狸猫,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总督大人休息室的附近。
如娜路丝事先描述的一样,休息室的门口果然有层层的士兵把守。凭程石的武功修为,自然可以硬闯进去,但如此一来难免惊动众人,将自己变成众矢之的,势难脱身。程石盘算良久,却始终找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而正在这时,却发现一个御医手提药箱从休息室中走出来,尽管他面色如常,程石却从他的脚步声中听到一丝慌乱。
御医从假山旁边经过时,程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拽过来,同时右手掩住了他的嘴巴:“不要出声,否则立刻没命,知不知道?”
御医心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挣扎动弹。程石刚要开口问话,忽然闻到一阵骚味,才发现他已吓得尿了裤子,不由哭笑不得。
伸手揪住他的领口,程石将自己戴着恶魔面具的脸凑近御医,厉声道:“你阴谋害死总督大人,是不是?”
“没……我没……”御医刚抬头瞥见程石的恐怖面具,竟然一声不吭的昏死了过去。
“妈的,这么没用!”程石暗骂一声,动手剥下他的衣衫,套在自己身上,又除下面具,将御医的胡子刮下来黏在了自己下巴上。
程石从假山后面闪出身来,低着头走向总督大人的休息室,尽量模拟出御医的走路神态。
为首的侍卫拦住程石,喝问道:“你不是刚离开么?怎么又回来了?”
程石竭力避开灯火站在暗处,披散的头发也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脸,含糊应道:“还漏了几样药材。”
“进去吧!记得早点出来!”光线昏暗,侍卫没有起疑,闪身放行。
靠着运气混入休息室的程石还来不及高兴,立刻为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他千算万算,没想过除了总督之外,居然还有其他人在!
一个衣着华贵的美妇坐在病床的一侧,手里正捏着一柄汤匙在调试汤药。
听见程石的脚步声,她抬头询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咦,不对,你不是……”
不等她尖叫出声,程石已经一个箭步窜到她身边,一手掩住了她的嘴巴,一手卡住了她的喉咙:“别出声,否则立刻没命!”
面对同样的恐吓,美妇的表现就比先前的御医要镇定许多。她迅速安静下来,双眼凝视着程石,略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喊叫。
程石松开手,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伊万凯丽。”
美妇略加犹豫,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名字。程石的心头却腾起一股疑云:眼前女人的反应太出乎常理了,面对深夜闯入威胁她的陌生人,她怎么能如此镇定?难道她已经认出了黏上假胡子的自己?
“不对!你不是伊万凯丽,你是瑞绮丝!”望见她手腕、脖颈、耳垂上镶嵌的昂贵宝石,程石决定赌一赌她的身分。
听到程石叫出自己的真名,瑞绮丝的芳躯一震,旋又娇笑道:“你也不是御医,你是第三军团的少将程石,对不对?”
“就算被叫破身分也不过震惊片刻,然后迅速把握机会揭穿我以抢回主动……”程石不禁暗叹:“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自己又该如何应付呢?”
“既然被你认出,我只有杀你灭口了!”程石脸色一寒,冷然威胁道。
“杀我?”瑞绮丝吐气如兰,贴紧了程石的身体:“听说你家中收集了很多美女,应该是个很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吧!难道不知道一个活着的女人比一具尸体用处更大?”
程石冷笑:“我猜得没错,总督大人的病果然是你在捣鬼!”
“可惜我不会承认的。”瑞绮丝凑到程石耳旁,舌尖轻轻舔逗着程石的耳垂:“他死了对你只有好处,你不妨考虑一下跟我联手怎么样?我担保我床上的功夫不比你遇到的任何一个女人差,肯定可以令你欲罢不能!”
“你找错人了!”程石推开瑞绮丝:“告诉我总督大人所中的毒药或魔法诅咒,我可以考虑当今夜的事情没有发生。”
“程石,你太小瞧我了。你杀了我,总督他必死无疑!”瑞绮丝嫣然一笑,忽然放声尖叫:“快来人啊!有刺客,有人要行刺总督!”
“你……”仓促之间,程石果然一时手足无措,而门口的侍卫却已纷纷涌进来,企图捉拿住这名“刺客”。虽然程石仍然有置瑞绮丝于死地的能力,却因为投鼠忌器而无从下手。
望着破窗而出的程石的背影,瑞绮丝低声娇笑道:“后会有期!”
“真倒霉!”将自己重重的丢在床上,程石对着房顶长叹:“总督府的那帮侍卫果然不是白吃饭的,差点连命都赔进去!”
“总算还好,你最终还是活着回来了!”依莲娜笑道:“要不是娜路丝特意派人接应你,扰乱了追踪的侍卫的路线,你怕是还没有这么容易摆脱他们。你啊你,让你别去你偏不听,害得人家替你担心!”
“这趟也没有白去,现在我可以肯定总督的病是瑞绮丝在捣鬼。”程石思索道:“这个女人真不简单。不知道为什么,事后她并没有拆穿我的行藏。”
“见到漂亮女人你怕是连魂都没了!”依莲娜冷笑道:“你也不想想,如果你被侍卫捉住,那她是否拆穿你根本无关紧要;如果你成功逃离,就算她说刺客是你,难道你事后还会承认?”
“有道理。”程石恍然,跟着戏道:“漂亮的女人也并非都是祸水,至少你就是我的贤内助!”
“讨厌!”依莲娜笑意盈盈,显然大为受用。
“所以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你千万要留心。”程石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这极可能关系到双鱼城邦的生死存亡。”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发现程石不像在开玩笑,依莲娜屏住呼吸:“你说,我听!”
总督大人的病情日渐沉重,每天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明白其中玄机的程石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根本毫无办法,而另一件关系着双鱼城邦未来命运的事却已经迫在眉睫──同射手城邦的结盟。
射手城邦的阿布少主再次发出的请柬,依旧指明要程石和娜路丝前去商谈,而时间也已到了最后的期限。娜路丝将元帅的位子交由依莲娜代理,开始打点起赴约所需的一切,而程石所要做的准备,显然比娜路丝更烦、更多。
第三军团的首期改组工作已接近尾声,如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成功留任的大多是巨蟹的降兵。程石和克拉克协商之后,决定将改组工作再推进一步,将士兵间的较量扩大到以组为单位,由组长负责日常训练自己的下属,然后定期同其他组相互较量,对手的选择由抽签决定。获胜一方的士兵,当天晚上可以获得加餐;失败的一方则受罚绕双鱼城邦跑圈。连续获胜三次的组,其组长的军衔由少尉升为中尉;连败三次的组长则免掉本来的少尉军衔,直至下次同别组的较量获胜才可恢复。
在重赏和体罚的双重诱因之下,各个小组的组长开始发疯一样训练自己下属的各种素质,因为现在较量的关键不在于组长的个人能力如何强劲,而在于组员的整体水平。因此,“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同伴掉队!”四处贴满的这条标语,不但激励着士兵们的士气,也体现着所有组长的期望。
每次到了相互较量的日期,都可以见到获胜一方的组员捧着香喷喷的加餐饭菜,欣赏落败的一方绕城跑圈的壮观景象。获胜方兴高采烈的同时,也在担心自己下次是否会被罚跑圈;落败方感受着当众跑圈的耻辱,也在暗暗激励自己以后刻苦练习,争取一雪前耻。小组的集体荣誉感,也在这时发挥到了极致。
最惨的应该是那些个人能力很强,却不善于训练、领导下属的组长。布朗和罗斯,这对曾当着众人的面相互较量的死对头,都已通过了第一阶段的组长选拔,但罗斯在组间的较量中连续三胜而升为中尉;布朗则遭遇三连败,被剥夺了军衔。
当着自己手下的面,布朗拍着胸脯气得哇哇大叫:“看见没有?那个孙子本来和我一样都是少尉,可人家现在是中尉,我他妈见了他还要行礼!弟兄们,你们也太不给我争脸了吧!就算不为了我,难道你们就甘心人家加餐你们跑圈?”
“不甘心,当然不甘心!组长,大伙加把劲,一定能把他们打趴下!”
“好,好样的!”巡视路过的程石听到士兵热血沸腾的誓言,微笑道:“啥时候你们三连胜,我亲自来给你们加餐!”
“长官,你可要说到做到,到时候不许抵赖!”
“当然,军令如山嘛!”程石板起脸:“要是你们只会吹牛、总是垫底,我就下令将你们全都扒光示众!”
“……”
伴随着士兵战斗力的迅速提升,鼻青脸肿、皮开肉绽的士兵数量也急速攀升,导致克莉斯蒂率领的一帮修习治疗魔法的俏女护士们忙得不可开交。到了后来,甚至爆发了故意受伤来享受女护士温柔按摩的“病号”群,气得克莉斯蒂狠狠的丢了几个火系的“赤炎”魔法,烧得他们屁股成片黑糊糊的,才没人敢再来惹这个年轻的女煞星。
“她叫文雯,少爷。”打点好程石的行装,兰若将程石所收留的那名天秤城邦的女仆叫至他身前:“兰若要留下照顾依莲娜小姐,去射手城邦的沿途就要麻烦她照顾少爷了!”
文雯行了个礼,站起身来:“兰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悉心照顾少爷的!”
程石笑道:“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处处需要他人照顾。文雯,你留下陪兰若吧!”
“不!”文雯跪倒在地,眼含泪水:“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只求少爷能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让我能服侍您!”
程石扯起文雯,安慰道:“我知道你之前受了很多折磨,不过来到这里你可以放心,再不会受到任何委屈了!你可以过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日子,不一定要做我的丫鬟,更没有服侍我的义务!”
文雯哀求道:“我知道少爷是一片好心。不过文雯福薄,做不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少爷肯让我做个服侍您的小丫鬟,我就很开心了!”
兰若从旁劝道:“少爷,你还是接受文雯姑娘的一片好意吧!要不然,她留在这里也会于心不安的!”
“那……好吧!”程石挠了挠头,无奈应道。
“谢谢少爷!”文雯擦干眼泪,满脸喜色:“我这就去给少爷准备洗漱的东西!”
兰若从旁提醒道:“少爷,你就要离开了,那位秋姑娘……”
“我这就去见她。”程石洗漱完毕,接过文雯递过的湿毛巾抹了把脸,苦笑道:“星零草的药效差不多过了,希望这次她不会把我打出门来!”
第七章天下大势
秋之霞开始不由自主的盯着房门,她知道,每天的这个时刻,那个讨厌的程石都会特意过来探望她。除了第一次对他猛丢东西之外,秋之霞对程石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策略,对其冷眼旁观、不理不睬──不过这显然没有影响到程石来她房间问候的兴致。
丫鬟、侍女们将秋之霞的日常起居照顾得很细致,不但每天送来替换的衣服,连菜肴汤水都变换着花色,而唯一令秋之霞难堪的就是她们的目光──她们显然把她当成了程石的少奶奶。
和之前设想的不同,程石并没有对自己有任何非礼的意思。事实上,这个相貌还算英俊的年轻人虽然对自己明使的尊贵身分不屑一顾,但勉强可称得上彬彬有礼。每次到访,程石也没有丝毫特别的举动,只是端坐在一旁,目光炯炯的凝视着自己,沉默不语。
秋之霞虽然有些别扭,但也没有要呕吐的意思,而且,尽管她不愿承认,她还是感觉到了程石眼神中的那一抹浓浓的忧郁。
或许就是这一点,让秋之霞对程石有了一丝丝好感。
时间逐渐消逝,程石今天并没有如期而至。
“难道他发生了什么变故?”秋之霞情不自禁的燃起一线担忧,又迅速警告自己:“活该,他死了才好呢!谁叫他对我无礼,竟敢把我囚禁在这里!”
“对不起,今天来晚了!”程石终于推门而入,打断了秋之霞心中争斗不休的矛盾念头。
见到程石安然无恙,秋之霞倏然轻松了不少,但厌烦的念头却迅速占据了上风:“你爱来不来,鬼才理你!”
“我要立刻启程前往射手城邦,商谈彼此结盟的事情。”程石不以为忤,诚恳的道:“能邀请你与我同行一程么?”
“我有得选择么?”秋之霞冷冷介面道。
程石讶然问道:“不会吧!你体内星零草的药力还没有消除么?”
秋之霞闻言有些吃惊,迅速试探了一下聚集体内的魔法元素,果然发现自己已完全恢复了正常。
想到自己这几天竟没有觉察到这一点,秋之霞不由有些面红耳赤,急忙背过身去:“少废话,为什么要邀请我?”
“没什么,我只是想多看看你的样子。”
“你……”
瞥见秋之霞又要发怒,程石慌忙解释:“我不是有意对姑娘无礼,只是……只是……”
“难道自己的容貌真的同他的正妻很相似?”或许是感觉程石的表情不像作伪,秋之霞也不禁有些怀疑起来,一时没有应答。
“我并非要勉强秋姑娘,你完全有选择的权利。”程石喟然叹道:“这只是我私人的一个请求,如果你决意离开,我也会亲自恭送你离去!”
“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都没有可怜你的义务。”秋之霞冷然道:“不过我现在怀疑你就是我要杀的人,在确认你无辜之前,我都要跟着你追查。”
“太好了。”程石欣然伸手相邀:“沿途所需的一切行李都已备好,我们现在就启程上路吧!”
由于秋之霞反对与程石同处一辆马车,程石一行仅仅四人却不得不分成了两拨:他和娜路丝乘坐前面的一辆马车,秋之霞和文雯则在后面一辆跟随。车厢虽然宽阔,但沿途颠簸,乘客间难免有些碰触,有几次程石的手臂还几乎撞到娜路丝的丰胸,令“冰美人”多少有些招架不住,露出难得的女儿之态。
虽然在战场上是叱吒风云、统率三军的元帅,但娜路丝毕竟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她下意识的屈起胳臂,掩护住了自己的胸部。这个举动落到程石眼中,难免令他有些尴尬,便趁机向娜路丝请教起圣界的概况。
“处女城邦位于圣界西北角,盛产各类珍稀的魔法晶石,因而魔法师的平均级别在圣界最高,几乎随便一个居民都是六级以上的大魔法师。但它的人口在圣界中最为稀少,而且以女性居多,绝大多数都是虔诚的光明神王的信徒,因此是最为温和安静、爱好和平的城邦。处女城邦的历任总督一向都悲天悯人、视战争为人类灵魂的罪恶,因而从来不去干预其他城邦的内部事务,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难怪克莉斯蒂一副少女心性,不经世故的纯真模样!”程石闻言有感而叹:“不过处女城邦的女总督浮蓝云绝不可低估,上次坎赛贝尔之战,她身处千里之外竟然能一眼瞧破我的计谋!”
“位于圣界西南方的巨蟹城邦资源贫乏,加上失掉了坎赛贝尔要塞,应该已元气大伤。”顿了一顿,娜路丝补充道:“不过它也是尚武之风最烈的城邦,邦内雇佣军风气盛行,军队的作战力最为强悍,依旧不可小觑。”
“事实上,我已经将它排除在思考之外了。”程石下了结论:“坎赛贝尔的守将卢斯被我们押送回国,总督弗朗西兹处死他还不肯罢休,竟然残忍到将其灭族。但看这一点,就知道巨蟹城邦君臣离心,毫无将来可言。”
“我们绝对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敌人,否则迟早会付出凄惨的代价。”娜路丝提醒道:“神魔之战持续千年,原先的圣界十二城邦仅存其五,毫无资源凭借的巨蟹城邦反能生存下来,这绝非偶然。弗朗西兹虽然残暴,但他那套强者至上的作风却已渗入巨蟹城邦的脊髓。”
“多谢你。”程石声音很诚恳:“可能是坎赛贝尔之战胜得太容易,让我稍稍有些自大。”
娜路丝凝视着程石,目光中充满了一丝嘉许:“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会接受我的提醒。事实上,你第一场战役就完成了我们百年来都没有完成的任务,我根本没有资格警告你什么。”
“美女的警告我一向都会虚心接受的。”程石半开玩笑的应道:“更何况若不是因为你的挽留,我根本就不会留在双鱼城邦。”
娜路丝感觉到自己的脸庞有点发烫,迅速转移了话题:“天秤城邦地域广阔、资源众多,又位于远离圣、魔边界的东北角,加上从未受过战火浩劫,实力在圣界之中占有绝对的优势。总督曼纽威斯尔是个脸色阴沉的老头,从来没有人能猜中他心中的想法。不过天秤城邦几百年来都与其他城邦相安无事,很少有人觉得它的强大对别人是种威胁。”
“问题就出在这里。”程石轻扣着额头:“这是没有理由的。伴随着强大,随之而来的必然是膨胀的野心,在一个战火不息的世界,与世无争的城邦是不可能强盛起来的。”
“你是说天秤城邦是在处心积虑的积攒实力?”娜路丝的脸色变了变:“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如果曼纽威斯尔真的是个阴谋家,他的确拥有称霸的实力!”
“曼纽威斯尔曾派使者送来了珍宝、美女和一张已签署的空白军衔授权书,希望拉拢我去天秤城邦效力。如果他真的没有野心,难道邀请我去白吃饭么?”程石思索道:“你还记得我刚上任,就遭遇到巨蟹排名第一的暗杀组织‘黑影’的刺杀么?我甚至怀疑,连那次刺杀都是出于他的授意!”
“这……这怎么可能?”娜路丝为程石所讲的一切而震惊。
“细想一下,这至少有一半的可能。黑影是被高价雇佣的,很大可能上,它不会来自自己所属的巨蟹城邦。巨蟹城邦与我们一直公开相仇,如果要刺杀对方将领,根本用不着花钱请暗杀集团,军方自己就可以派出人来执行;再排除掉根本没有动机的处女城邦,射手和天秤两个城邦之中,幕后主使会来自哪一个?”
“你所说的一切,很可能会彻底颠覆圣界的局势。你是从什么时候才怀疑到这一点的?”娜路丝依旧没有从震撼中解脱出来。
程石微笑道:“从我正式上任的第一天,也就是遭到刺杀之后的第二天。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没有野心的人,尤其是在拥有称霸的实力之后。天秤城邦会不会称霸,在我看来根本没有疑问,只是迟早的问题,而我之所以拿坎赛贝尔开刀,也是为了在之后的争霸局势中能抢占优势。我相信射手城邦提出与我们结盟,也是处于同样的考虑。”
“你以前说过,这次结盟之行将会异常棘手,难道你怀疑阿布少主的诚意?”
程石叹道:“不论阿布少主为人如何,只要他站在总督的位子上,就要对自己城邦的命运负责。他是个聪明人,显然感受到了天秤城邦的威胁,因此要么和我们结盟联手御敌,要么吞并我们来增强实力,二者必居其一。”
娜路丝恍然:“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要我将元帅的职位交由依莲娜代理了。你是不是预先准备好了策略来应付后者的可能?”
程石点头承认:“不过不会那么容易。如果阿布真的决定吞并双鱼城邦,就绝对不会放任我们离开。我只希望依莲娜能坚持到局势改变的那一刹那。”
“局势改变?难道其中还会有什么变数?”
“让我卖个关子好么?”程石微笑道:“希望这一切不要发生,否则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很难活下来了。就算阿布好心不杀我们,也会把我们变成阶下囚。”
另一辆车中,秋之霞却很快和文雯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两人年龄相仿,却经历各异,自然有很多的话题可以畅谈,尤其是文雯之前凄惨的遭遇,更令秋之霞平添了一分同情,但话题更多的,还是集中在程石的身上。一方面,是因为秋之霞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希望藉机调查程石的身分;另一方面,文雯则对于自己的新主人满含感激,也希望能从秋之霞的口中多得知一些他的情形。
“他是个怎样的人呢?”秋之霞总结道:“无知、自大、下流、卑鄙,唯一的优点就是身手还不错。”
文雯反对:“不会的,我们这些身分低贱的女子见过各种各样的贵族权贵,却从来没见过像少爷这样平易近人、又懂得体贴的人。他……根本没有把我当作奴隶看待!”
“你应该小心,这些伪君子只不过想骗走你的贞操而已。”秋之霞鄙夷道:“一旦到手,就会原形毕露!”
“我们之前受过的折磨摧残,就是要为了将自己当作礼物奉献给主人。”想起之前的遭遇,文雯依旧心有余悸:“无论被赠送给谁,都将成为他的奴隶。少爷如果想得到我的身体,只要开口就行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秋之霞讶然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他开口你就会同意?”
“你不明白,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文雯哀伤的道:“一旦忤逆了主人,而被遣返回去,遭受到的虐待更是生不如死。我曾亲眼见到过退回的姐妹被几十个大汉当着我们的面蹂躏至死,那场疯狂、残忍的情景一直深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的?”秋之霞捏紧了手指,怒形于色:“难道就没有人来制止这一切么?”
“光明神王的光芒也照射不到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文雯幽幽的道:“这种现象很普通,几乎所有的城邦中都暗中存在着。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遇上一个不那么变态的男主人,可以不用过非人的生活。事实上,连这个可怜的愿望都可望而不可及。”
“程石……他有没有虐待过你?”犹豫再三,秋之霞还是问出这个问题,心中却暗暗期待着相反的答案:“奇怪,为什么自己心中会那么怕他是这种人呢?”
“没有,当然没有!少爷本来想让我自由离去,是我一再恳求他才允许我做他的丫鬟。”文雯眼中充满着幸福的光芒:“兰若姐姐、依莲娜小姐、克莉斯蒂小姐,她们都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身分!”
“或许这个程石真的还不算太坏吧!”秋之霞的心情一松,很替文雯脱离苦海感到高兴。
“对了,你是怎样结识少爷的呢?”
文雯随口问出的这个问题,却让秋之霞陷入了不由自主的慌乱:“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马车于此时缓缓停下,帮助秋之霞摆脱了难堪。
车夫回头提醒道:“已经越过射手城邦的边境了,前面无法行车,几位只能下车步行了!”
望着秋之霞递过的一叠圣币,车夫面露难色:“不用了,小姐,那位少爷之前已预付过你们的费用了!”
“他给的是他的,我给的是我的!”不由分说,秋之霞将钱塞入车夫的手中,然后冲向程石,怒道:“告诉你,少自作多情,本姑娘的车费自己会付!”
“其实是两辆车一起付比较优惠。”程石微笑道:“你要还钱的话,还给我就行了,不用去便宜别人。或者你嫌钱多,帮我们付帐也行啊!”
“做梦!”明知道自己骂他的理由没站住脚,秋之霞依旧不肯服输。
文雯则旁观她同程石之间的对抗,嘴角满是笑意。
映入众人眼前的,竟然是一大片浩瀚的沼泽,中间只有一条宽阔的大路能通入射手城邦。
娜路丝从旁解释道:“这就是‘沼泽海’,射手城邦的三大法宝之一。整个城邦几乎都被这种成片的远古沼泽所环绕,沼泽之上连鹅毛都浮不起,根本无从逾越,形成了天然的军事屏障。仅有的两条没有沼泽的通路上,都有射手城邦的重军把守,牢固的程度直追坎赛贝尔要塞。”
“未必。”程石笑得有些神秘:“一旦找到了通过沼泽海的途径,射手城邦就变成了一个不设防的国都。”
第八章魔性初现
文雯好奇问道:“另外两样法宝是什么呢?”
“‘血红弓’、‘破天钟’、沼泽海,并称射手三大利器。”娜路丝解释道:“射手城邦的第七任总督康德曾在神魔之战中立下不世的赫赫功勋,为了表示奖励,光明神王对他所用的染满魔族鲜血的弓进行了破防御魔法的加固,此后那张弓上的血红色彩就一直保留下来。血红弓发出的箭,可以毫不费力的穿透六级以上的魔法防御,还可以加固攻击魔法来袭击对手,堪称圣界至宝。”
“血红弓我已见识过,没什么大不了。”程石不以为然的道:“破天钟又是什么玩意?”
娜路丝又气又笑:“程石,你要知道,我们圣、魔两界的人,生来体内就有魔法元素,无论你是否修炼魔法都是一样,像你这样完全不怕魔法的人是绝无仅有的!血红弓对你而言只是一张普通的弓,却是任何魔法师的恶梦!”
“你以为他完全不怕魔法?你太高估他了!”秋之霞撇了撇嘴:“他只是不怕普通魔法而已,神系的魔法仍然对他有效!”
“神系魔法?”娜路丝讶然道:“难道是光明神王专属的魔法?”
“还有他座下的四位明使,”秋之霞补充道:“以及魔神王和他的暗使。像程石这种拥有神族体质的人,虽然罕见,但也并非独一无二。生命树每次开花结果都可能导致拥有神族体质的人降生,也就是说,每隔九万八千七百一十三年出现一次。”
“原来如此。”娜路丝释然:“伟大的光明神王和他的明使才能拥有的神族魔法,一般人是难以得见的。”
“明使也不见得有多么了不起,一帮狐假虎威的家伙!对了,破天钟有什么特殊之处,你还没说明呢!”想起魔界暗使阿提斯的妻儿都惨死在三位明使的围杀之下,程石对明使显然欠缺好感。
秋之霞不想自己的身分泄漏,尽管对程石轻蔑的话语大感忿然,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狠狠的瞪了程石一眼,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娜路丝应道:“破天钟是射手城邦自远古祖先流传下来的法宝,据说可以大面积施放幻音魔法。遗憾的是施放的方法已经失传,现在的它除了撞击的声音大一点之外,并无奇特之处。”
通过了射手城邦关卡处的身分审核,程石一行人边聊边走,并没有意识到伴随在他周围的三个女子给射手城邦的居民带来了多大的轰动。
“天啊!世上竟有这样美貌的女人,而且一下子就是三个!”
“让开,你踩到我的脚了……啊!我不行了,扶住我,我要晕倒了!”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要是能一亲芳泽,让我立刻死了也甘心啊!”
“靠,是不是幻觉我不管,麻烦你不要把口水滴到我头上行不行?”
最后一个抱怨的人体形较矮,拚命踮脚也只能望见别人的后脑勺,反而变成了观众群中最为正常的人。
对美女的羡慕很快就转变成了对程石的嫉妒。
“妈的,一……三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什么玩意,也配和我的天仙妹妹走在一起!”
“去你的吧!什么你的天仙妹妹,那是我的!”
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意淫的几位,不小心将自己的念头说出了口,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拳脚交加,揍成了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猪头。
“凭你们也配!”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意淫很快转化为了行动,一群贼眉鼠眼的中年猥琐男各自手持兵器拦在程石身前,淫笑道:“聪明的,花姑娘留下,你滚蛋!”
“这帮蠢蛋一定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程石叹出一口气,闪到一边,以无比同情的口吻问道:“僧多粥少,你们各自想要哪一个?”
“我要定她了!”一个不怕死的家伙扑向秋之霞,还念念不忘警告身后的同伴:“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轰!”粉脸罩霜的秋之霞毫不犹豫,一出手就是十级的雷系魔法“霹雷”,甚至省掉了吟唱的功夫。
那个瞬间变成焦炭一样的颜色的倒霉鬼,临死之前还挣扎着抬起头,希望能多欣赏一两眼身前这个女煞星的美貌。
“那个留给你了!”发现秋之霞不好惹的猥琐男迅速将目光转向了娜路丝:“娘子,良宵苦短,我们不如……嘿嘿,嘿嘿嘿嘿!哎哟,我的妈呀!痛死我了!”
相比之下,娜路丝较为温和得多,只是趁他们张大嘴巴淫笑时,用剑鞘敲掉了各自两颗门牙。
这一帮流氓捂着嘴巴退下去的时候,另一帮商贾模样的秃头男子粉墨登场,将程石悄悄的扯往一边:“兄弟,开个价吧!万事好商量!”
程石皱了皱眉头:“本来我是不想出手的,不过看你们心诚……这样吧!一个五百万圣币,一共一千五百万,现钱交易,一口价!”
商贾们擦掉额头的汗水,点头哈腰:“应该、应该,价钱很公道。你等等……我们去去就回!”
秋之霞她们袖手旁观,好奇的望着程石诡异的举动,纷纷猜测他到底在和那帮秃头男商量什么。
片刻之后,秃头商贾们去而复返,手中各自提着鼓鼓囊囊的一袋金币:“钱我们都带来了,什么时候可以领货?”
程石接过钱袋,从兜中掏出三个玻璃弹珠,在每个人的手心上放了一颗:“一共三个,一个不少,你们自己去分吧!”
“什么意思?”秃头男们一起脸色大变:“我们要买的不是这个!”
“咦?想反悔?”程石恶人先告状:“老子从一开始卖的就是这个!你们自己没搞清楚,怪得了谁?老实说,这三个弹珠是我童年的珍藏,卖这个价还是便宜你们呢!”
“你……”秃头男们气得直喷血,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想将程石碎尸万段,却被程石一耳光一个打得直飞出去,摔在地上直哼哼。
“走吧!晚饭我请!”程石走回她们身边,微笑道:“刚做了笔生意,收获还不错!”
三个绝世美女簇拥着程石,后面还跟着浩浩荡荡的旁观大军,杀入了一家装潢还颇为雅致的餐馆。随意点了十七、八个菜,又赶走了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忘了通知厨房的店小二,程石连斟茶都不得不亲自动手。
文雯好奇问道:“少爷,你跟那帮商人做了什么买卖?”
“噗!”程石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接连咳嗽不已:“没什么,呵呵,没什么。”
“还用问么?”秋之霞满脸阴云:“肯定没什么好事,没准是要把我们卖了也说不定!”
“怎么会呢?”心中有鬼的程石小心翼翼的否定了秋之霞的指控。
“等等,有什么地方不对!”娜路丝警觉道:“刚才那帮围在店外旁观的家伙呢?”
门外一片死寂,瞧不见半个人影。
秋之霞不以为意,冷哼道:“走了也好,落得清静!”
小二低垂着头,捧着一大盘红烧翠鱼赶过来:“客官,您的菜来了!”
菜肴香气扑鼻、汤清肉嫩,让诸女食欲大振,纷纷拾箸而食。
“等一等!”程石忽然抢过那盘鱼,让诸女的筷子都落了空。
“小二,过来,我有事问你!”
“有什么事不能等会说么?!”秋之霞举筷再次夹向盘中的红烧翠鱼,却被程石举着盘再次躲开。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你……”秋之霞摔下筷子,勃然变色:“不请客算了,反正也没人指望着你这个吝啬鬼破财!”
虽然同样为程石的举动不解,但娜路丝和文雯不约而同的扯住秋之霞的衣襟,示意她稍安毋躁。
小二垂着头走过来,程石二话不说就将整盘红烧鱼掼到了他头顶上:“这鱼不错,你自己也尝尝?”
满脸鱼汁的小二惨叫一声,逃到一旁,抬起的一双眼睛满是怨毒之色:“别以为你逃得过一次就能逃得过两次,程石,你今天死定了!”
程石微微一笑,顺便瞥了秋之霞一眼,才冷然应道:“至少不会因贪吃而被毒死,对不对?”
秋之霞的脸上有些发热,程石的那句话倒有一半是对她的责备,想想自己方才的无礼举动,不由又羞又怒:“这个死程石,干嘛不一早向自己说明,分明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几十个身着黑衣,手持弓箭的刺客迅速现身门外,弯弓搭箭将餐馆围得水泄不通。
满脸油污的小二冲向门外,确认自己安全之后才厉声喝道:“你们四个,自缚双手走出来,否则就让你们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啧啧,大白天就敢打家劫舍,难怪吓跑别人了!”程石伸脚一勾,将几张桌子拉到身前:“废话少说,要我的命自己进来取!”
箭矢如雨,程石掩护文雯躲在搭起的桌椅之后,低声道:“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等我赶走外面的几只野狗再回来接你!”
“是,少爷!”文雯没想到程石竟会特意关心自己的安危,略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喃喃道:“少爷你也要小心!”
形势危急,程石也顾不得客气:“箭太猛,靠桌椅只怕支持不了多久。下一波箭矢的间隙,我试着冲出去收拾这帮混蛋。秋之霞,帮我掩护左边;娜路丝,帮我看好右边!”
箭矢停止,门外手持弓箭的刺客纷纷重新取箭搭弓。程石瞅准时机,长身而起迅速冲往门外,沿途不时抬腿起脚,将几张桌椅踢向门口,希望能暂时多阻拦片刻。
“嗖嗖嗖嗖!”刺客显然都是经过多年训练的好手,将换箭的时间缩到了最少,抢在程石冲到外面之前射出了下一波箭雨。
幸运的是,大部分羽箭都被程石踢出的桌椅拦下;而桌椅虽被钉成了刺猬,依旧去势不止,流星坠地一般将三四名刺客砸翻在地。
“掩护我!”程石身形拔起,脚尖点中几支箭矢,借力扑向门外。
得到号令的秋之霞一出手就是十级的火系魔法“炎咒”,火系元素迅速在空间凝聚为一条火龙,呼啸着越过程石的左侧喷往门外。为了不泄漏身分,秋之霞并没有使用神系魔法,但十级普通魔法的效力已颇为可观,本来整齐划一的弓箭兵大半燃成了一团火球,变得溃不成军;娜路丝则掷出了自己的“雪峰”长刀,兵刃旋转如陀螺,化作一道白虹破窗而出,几个刺客只觉得脖颈一凉,立时扑地倒毙。
程石落地之时,双脚分别踹中一名刺客的天灵骨,又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两名敌人。弓箭阵至此完全失去效力,刺客们纷纷抛下长弓,抽出兵器改做近身搏击,将程石团团围在核心。
程石清楚若等阵势合拢再强行突围必将大费周章,因此当机立断,抢先出招以把握先机。狠狠的一拳擂中一个刺客的太阳穴后,程石迅速俯身避过三柄剑及一柄刀,然后肩头撞中一个倒霉鬼的腰眼,紧跟着曲肘回击,正中另一位敌人的心口。这几下行云流水、流畅无比,仿佛每个环节都经过周密的计算一般,连旁观的秋之霞她们都大呼过瘾。似乎是为了映衬程石的“光辉形象”,三名刺客更是哼都没哼就同时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来得好!”一个武士模样的刺客竟然弃刀不用,吐气开声,一拳击向程石的鼻梁。
面对着周身满是破绽的拳法,程石又气又笑,飞起一脚将他踹飞至三丈开外,捎带着压倒了一片刺客:“好什么好,你以为唱戏啊!靠!”
“需要帮忙么?”腾出手来的秋之霞悠然走到程石附近:“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帮你收拾几个!”
“多谢你了,这几个毛贼我还应付得了!”话虽然说得硬气,但程石的滋味并不好受。包围他的刺客虽然大多负伤挂彩,但依旧死战不退,大有不死不休的气势。
拳打脚踢又打晕几个之后,程石也有些不耐烦了:“赶紧滚蛋,别逼我出绝招!”
“绝招?”几个黑衣刺客对视一眼,又抡着大刀扑上来:“老子就来领教领教你的绝招!”
“他们好像不怕你哦!”秋之霞很有兴致的在一旁煽风点火:“赶紧叫声姐姐吧!乖!”
程石脸色阴沉,忽然一声暴喝,双手夹住一柄长刀,轻轻一折就将其拗为两段。他将手中的半截刀锋划了个圆弧,本来包围他的刺客纷纷停在原地,双目中俱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你们逼我的!”程石将半截刀锋抛在地上,语气冷得像冰。
刺客的眉心纷纷涌出鲜血,再也无法站立,一个接一个的倒地气绝。
“你果然就是我要找的人!”秋之霞的语气也变了,目光茫然的凝视着程石:“你体内的魔性终于抑制不住了么?”
“什么魔性?”程石拍了拍手,又恢复了那分有些戏谑的神态:“我只是不想叫一个黄毛丫头姐姐而已!”
“刚才的一切,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么?”秋之霞呆呆的望着程石,一时不知该如何适从。
第九章美色当前
娜路丝牵著文雯的手赶过来,讶然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或许是我的幻觉。”秋之霞还刀入鞘,不再去理会程石:“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我饿了。”
马蹄声渐起,一个贵族模样的年轻人率领着一队身披盔甲、手持兵器的骑兵匆匆赶至:“对不起,在下迎接来迟,还望程将军和娜路丝元帅不要见怪!”
娜路丝含笑回礼:“岂敢,不知道阁下是?”
年轻人瞥见娜路丝的美貌,微微一呆,但迅速掩饰好了自己的姿态,躬身应道:“射手军参将努查尔,奉阿布少主之命来恭迎几位!”
“努查尔参将是吧?”程石微笑道:“阁下来得不早不晚,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在下一接到关卡处士兵的通知,就立即率手下的士兵前来迎接,时机也只是凑巧罢了。”努查尔望着地上横七竖八倒毙的刺客尸体,轻描淡写的补充道:“让几位受了刺客的惊吓,实在是我们的疏忽。我一定会将此事禀告阿布少主,严惩此处的负责官员,给几位一个交代!”
“死人已做出了交代,就无需再麻烦活人了。”程石打了个哈欠,扭头问道:“有东西吃么?我和几个同伴都快饿扁了!”
努查尔躬身道:“阿布少主已在射手都城为各位备好了接风的晚宴,请各位上马启程!”
不同于其他的城邦,射手城邦的每座城池都有一个自己的名字。都城“波罗拉干”,意思是“飞翔的雄鹰”。波罗拉干距离双鱼城邦的边境不足三日的路程,若是在平原之上,很难称得上是牢固的据点,但周围的沼泽海却为其提供了天然的军事屏障。
“圣城波罗拉干千余年来从未更换过主人。”努查尔以鞭梢指着城门,自豪的道:“它一直都是我们射手城邦的心脏,飞翔的雄鹰只会越飞越远!”
“我以为只有光明神王的神殿可称得上是圣城呢!”程石微笑道:“原来这里还有一座!”
努查尔闻言脸色有些尴尬,片刻后才应道:“每个城邦的人都对自己的都城有些偏爱,在下一时有感慨而失言,程将军切勿见笑!”
“怎么会。”娜路丝瞅了程石一眼,介面道:“他在跟你开玩笑罢了,如果说神殿之外还有一座都城可以称得上圣城,那一定非波罗拉干莫属了!”
“多谢娜路丝元帅,您的称赞必将增添我们的光彩!”努查尔点点头,向娜路丝的解围示意感谢:“相信阿布少主已经恭候几位多时了,我们快些入城吧!”
欢迎的仪式简短而热烈,阿布少主亲自率心腹幕僚们列在总督府的台阶上含笑等候程石一行。
程石沿着红地毯拾级而上,握住阿布少主抢先伸出的右手,笑道:“难怪克莉斯蒂说阁下是圣界最英俊的男子,今日一见,真是自愧不如啊!”
“程将军莫开在下玩笑了。”阿布少主彬彬有礼的应道:“克莉斯蒂?是浮蓝云总督的外甥女么?说起来倒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她脾气发作,又从家中逃走,现在正躲在我府中。”程石松开手掌,淡淡的道:“阁下如果乐意去寒舍作客,随时能见得到!”
“程将军的邀请,将是在下的荣幸!”阿布少主转向娜路丝:“娜路丝元帅,好久不见,您的美貌更胜从前!”
“阿布少主的辞锋越发锐利了。”娜路丝含笑应答:“希望这次的会谈能让我们的私交扩大至彼此的城邦!”
阿布少主帅气的脸庞上浮出一丝晕红:“只要双方都有这个意愿,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这两位漂亮的女士是?”
“哦,她们都是我的同伴。”程石抢先答道:“结盟的事情与她们无关,希望少主能允许她们随意浏览一下射手城邦的美丽景色。”
“一定。”阿布少主伸手相邀:“晚宴已备好,各位请进,我们边吃边聊!”
洁白的大理石桌台上,铺满了华贵的丝绒桌布,四角和中央还摆置着高高的银质烛台,营造出一股旖旎、浪漫的气氛。一些侍女开始摆放精致的刀叉、酒杯、餐巾,另一些则捧过金质的小盆和干净的毛巾,供入席的宾客预先洗手。
程石一面用柔软的毛巾擦手,一面情不自禁的感叹:“阿布少主一定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这些只不过是宴会的普通程式而已。”陪席的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讥笑道:“阿布少主的简朴在射手城邦内是人人皆知的!”
“是么?那就是我孤陋寡闻了。”程石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胸腹,悠然应道:“我没能像阁下这样时常出席上流宴会,难免见识得少些。不过也幸好,我可不想做肥猪!”
“你……”肥猪气得血气上涌,拍案而起:“不要以为你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青哈夫男爵,请你坐下!”阿布少主冷冷喝道:“难道你要在我的总督府内动武么?”
“不……不敢。”青哈夫的脸上汗水涔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尽,在烛光的映衬下越发苍白不堪。
仿佛刚才的一幕并未发生,程石举起酒杯:“阿布少主,为我们两国的友谊干一杯!”
“等一等。”阿布阻止了起身敬酒的程石:“舍妹很仰慕程将军的将帅之才,希望程将军能赏脸稍候片刻,等她入席!”
“是阿黛姑娘么?”娜路丝微笑道:“听说她已是贵邦内家喻户晓的大美女,多日不见,她该出落得更加标致了吧?”
“哪里,比起‘双鱼双璧’来可差远了!”一声清脆的笑声过后,身披坠地束腰长裙的阿黛盈盈的步进来,向程石躬身行礼:“阿黛见过程将军!之前阿黛还射过程将军几箭,希望将军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怪罪!”
自阿黛出现的一刹那,程石的目光就一直呆滞的凝望着她的芳容,再无片刻移开;秋之霞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你程石也不过如此的表情;娜路丝跟着感觉到了程石的无礼,咳嗽了一声希望他能回过神来。
但这一切显然都已白费心机,程石依旧是那副迷离恍惚的表情,喃喃应道:“不怪罪,怎么会怪罪呢?对了,你射我的那支箭我还留着呢!”
程石探手入怀,果然取出了当日阿黛所射的那支“血红箭”,递到阿黛手中。阿黛接箭在手,目光流转、轻颦浅笑,更令程石魂飞天外。
一旁静观一切的阿布少主举杯相请:“程将军,为我们两国的友谊干杯!”
“好……干杯!”程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目光又转向坐在他身侧的阿黛:“不知道阿黛姑娘最喜欢什么?”
“我?我不太爱静,最喜欢骑马射箭。程将军不会笑我吧?”
“怎么会呢?”程石的语气都开始急促起来,桌下的手掌也不经意的握住了阿黛的一片衣襟:“太巧了,我也最爱骑马射箭,改天我们一起出去游玩吧!”
阿黛轻轻甩脱了程石的手掌,浅笑道:“好啊!程将军什么时候有兴致,阿黛一定奉陪!”
宴席上,除了因少爷遇到意中人而由衷感到高兴的侍女文雯,秋之霞和娜路丝都是一脸铁青,内心暗自痛骂着程石的失态。幸好阿布少主察言观色、体贴入微,屡次开启一些可以带动气氛的话题,才没有令宴会过于沉闷。
“程石,我希望你清楚,我们是来结盟的!”宴席散后,回到房间越想越气的娜路丝终于忍不住找上了程石:“你知不知道,与射手城邦间的结盟关系着我们城邦的未来?”
程石打了个哈欠,捂着嘴巴应道:“结不结盟只是小事一桩,能不能赢得美人归才是我眼下最关心的!对了,娜路丝,你说我该怎么开始追求她呢?送花么?好像有点太俗套了。我约了她明天去骑马射箭,你说怎么样?”
“程石,我对你真是失望透了!”娜路丝怒形于色,终于摔门而去。
程石望着娜路丝的背影,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在笑什么呢?魔神王大人!”秋之霞突然出现在窗口,双手还环抱着一柄长刀。
“在想怎么赢得美人的芳心啊!”程石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不过我可不是什么魔神王,你搞错人了!”
“无论有错没错都一样。”秋之霞长刀出鞘,冷笑道:“我已经准备不再让你活下去了。世上少一个登徒子,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不会吧!难道你在吃醋?”
程石的笑容在秋之霞的眼中有说不出的讨厌:“你去死吧!”
闪电般的刀光一闪即没,将程石原来所枕的被褥斩为两段。
程石则在秋之霞出手前的一刹那翻滚出去,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刀:“如果你不想自己明使的身分泄漏出去的话,神系魔法最好少用!”
“要你管!”秋之霞一声清叱,挥刀横斩,削向程石的腰际。
程石故伎重施,再次抢在秋之霞出手之前避开,但这次就没有方才那么走运,新做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所幸没伤及皮肉。
秋之霞收回长刀,冷冷问道:“你干嘛不还手?”
“等你消了气自然会住手。”程石微笑道:“要是不小心打伤了你,你会恨我一辈子的。”
“你……”秋之霞恨恨的道:“你该不会真的是个好色之徒吧?”
“你猜呢?”
秋之霞还刀入鞘,眼睛在夜色中依旧十分明亮:“你迟早都会死在我的刀下的,这次我就先放过你。”
“多谢。”程石一躬到地:“什么时候想要我的命,秋姑娘不妨来取──不过我不保证一定会给。”
“不知死活!”秋之霞笑骂了一声,身形一闪已消失在窗外。
“那个程石也不过如此!”除掉沉重的宫廷长裙,阿黛愤然道:“瞧见他那副色迷迷的样子我就想吐!哥,我不想去敷衍这种人!”
“妹妹,你错了。”阿布少主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八成也在逢场作戏。身边有那样三个容貌不在你之下的美女陪伴,他的定力又岂会如此不济?”
“那你就是对你的妹妹没什么信心了?”阿黛赌气道:“那你另请高明吧!我可不想做这种无聊的事了!”
“他应该对你有点动心,只是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强烈。”面对任性的妹妹,阿布小心地斟酌着字句:“妹妹,你该记得,我们为什么要特意拉拢程石吧?”
“如果哥哥担心他破坏我们的计划,直接把他一刀两断不就得了?”阿黛依旧不肯服软:“反正我们已跟巨蟹城邦订立了盟约,他根本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今天光天化日之下,程石一行在街头遇到了刺客的狙击。”阿布解释道:“巨蟹一方显然对他恨之入骨,等不及我们允诺的期限了。据努查尔事后汇报,出动的刺客精英多达百名,竟然无一例外的倒毙当场,程石他们却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这怎么可能?”阿黛显然吃惊不小。
“娜路丝除外,如果我没有看错,另外两名女伴之中至少有一名是顶尖的高手。”阿布叹道:“巨蟹方面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一举动无疑让程石大起疑心,因此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能轻易下手。”
阿黛恍然:“我懂了。我会竭尽全力去拖住他,等到大局已定,他是死是活就再不是关键。”
“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当然不希望你受委屈。”阿布叹道:“如果不是事关城邦的未来发展大计……”
“我明白。决定是我自己下的,就算要为了城邦牺牲自己的身体,我也不会后悔。”阿黛拧紧了眉头:“希望事后你可以让我将他碎尸万段!”
“一定!”阿布握住自己妹妹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苦痛:“父亲的病情好些了么?”
阿黛的眼圈红红的:“御医说,情况越发恶化了。只怕过不了这个秋天……”
第十章四面楚歌
“程石呢?”
一大早,娜路丝就赶过来约程石去射手城邦的总督府商谈结盟的事宜,却四处找寻不到他的人影。
正忙着收拾衣物的侍女文雯应道:“少爷约了阿黛小姐,去郊外骑马了!”
“这个程石!”娜路丝气恼的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在娜路丝义愤填膺的同时,程石则悠闲的同阿布少主的妹妹阿黛小姐骑马郊游。空气的清新、泥土的芬芳、绿树的阴凉,一切的景象都令程石赞叹起圣界的纯净,回想起自己世界中鳞次栉比的高楼、熙熙攘攘的人群、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眼前回归自然的一切恬淡得如同仙境。
“那边的那些小花好漂亮哦,你能帮我采一束过来么?”巴不得程石快点滚蛋的阿黛,终于想出了一个聪明的借口。
“何必呢?”程石微笑道:“它的美丽也是大自然的恩赐,我们静静的欣赏岂不是更好?一旦采摘,只不过保留它片刻的美丽,却给它本身带来了无情的伤害!”
“原来程将军不但用兵如神,还是个浪漫的诗人!”阿黛暗自骂了一声,指着身后一片被马蹄践踏过的花草,嘲笑道:“但你的马蹄也毁掉了不少美丽呢!”
程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是马干的,不是我。”
“……”
“对了,美貌的阿黛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如何掐死你!”虽然很希望冲口而出将程石骂个狗血淋头,阿黛还是收拾心情,含笑应道:“我在想和程将军一样的问题哦!”
“是吗?”程石指着白马刚排出的一团粪便,一本正经的应道:“我正在想,这匹马的粪便这么稀,不会是刚刚吃坏东西了吧?”
“……”
双方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放任马匹缓缓而行,直到一个蒙面人拦在他们的马前。
“你就是程石?”蒙面人森然道:“我收了钱来杀你,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希望他这次不要失手。”阿黛默默祈祷着,双腿用力将马催动少许,拉开了同程石之间的距离。
“怕是很难令你不失望了。”程石微笑道:“在你杀我之前,我可不可以问一下我脑袋的价钱?”
“一百万圣币。”蒙面人舔了舔舌头,冷笑道:“先付一半,事后取另外一半,你满意这个价格么?”
“马马虎虎了。”程石叹道:“可惜没人买你的脑袋,唉!”
“找死!”蒙面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刀出鞘,劈向程石的头顶,迅疾得如同闪电。
没想到如此一个不起眼的杀手竟有如此高明的刀法!程石措手不及,险些被劈中要害,匆忙中双腿夹住马身一个旋转,将自己的身体躲在马腹之下,心中暗呼:“好厉害!单论刀法,这个蒙面人竟不在秋之霞之下!”
程石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真气都凝聚在右掌之上,准备等追杀的蒙面人扑过来时同他硬拚一记。但紧接着的局势变化却大出程石的预料,蒙面人竟然弃他不顾,拧身扑向一侧马背上的阿黛──她才是杀手的真正目标!
眼见蒙面人的刀就要斩向自己的脖颈,阿黛才如梦初醒,但紧随而至的恐惧迅速弥漫了她的全身,她竟然一时呆呆愣在那里,手足无措。
“快下马!”
程石的嘶吼声让阿黛恢复了一点理智,双脚踢开马镫,身体一侧直挺挺的滚落马背。蒙面人的长刀划过她的小腿,深深斩入马身,喷溅而出的马血让他的双眼略微眯了一下,也给了程石一点点营救阿黛的时间。
马匹临死前的悲鸣,终于让滚落在地的阿黛回过神来,开始施放魔法:“远古的火神啊!听从我的召唤,用你的力量将一切邪恶……”
咒语太长,在吟唱完毕之前,蒙面人已从马身拔出了他的长刀,迎风劈向只能在地面上翻滚的阿黛。
眼见阿黛即将身首异处,程石弯腰捡起一块鹅卵石,手腕一抖当作暗器掷向蒙面人的后背。鹅卵石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迅疾而至,蒙面人迫不得已,只得回转长刀劈向也许会要他性命的“暗器”。
“……彻底吞噬吧!”鹅卵石被刀锋劈为粉末的时候,阿黛终于施展出了她的火系魔法“赤蛊”。
一簇簇细小的火焰如同蠕动的蛊虫,纷纷附向蒙面人的衣衫,一旦被赤蛊钻入体内,中者的骨骼将被焚烧一空,缓慢而痛苦。
蒙面人脸色一变,显然对赤蛊颇为忌惮,忽然挥手扯掉衣衫,将赤蛊迅速罩起抛往一侧。衣衫虽然很快被烧得千疮百孔,但阿黛的魔法却也被破掉,再无任何防御之法。
如此一耽搁,程石也终于赶至阿黛身前,一脚踢向蒙面人的手腕,同时伸手将小腿流血不止的阿黛扯往自己的身后。蒙面人刀交左手,自下而上的横削程石的膝盖,同时右手探出,抓向程石的胸口。
程石的出脚本来就是虚招,此刻姿势未变,只稍稍变了一下方向,踢中蒙面人的刀锋侧面。
“砰!”鞋、刀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蒙面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右手的一抓也因此落在了空处;程石却只不过身形一晃,又迅速站稳。
“你果然没令我失望。”蒙面人还刀入鞘,苦笑道:“他奶奶的,老子做杀手十三年,这还是第一次失手。”
程石饶有兴致的盯着蒙面人:“你刀仍在手,何不再试一次?”
“一个好杀手最可贵的品德就是自知。在如此有利的情形下我都占不到丝毫上风,再打下去也是枉然。”蒙面人将刀扛在肩头,淡淡的道:“我的逃跑功夫比我的刀法更加高明,我打赌你们两人合力也留不下我,你要不要试试?”
“以后有机会一定试试。”程石微笑道:“阁下可否告知姓名?我很想能跟你交个朋友!”
“杀手是不需要朋友的。”留下最后一句话,蒙面人扛着长刀扬长而去。
对因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阿黛略做包扎后,程石将她抱起横放在马鞍之上,叹息了一声,开始催马回程。看程石脸上略带忧郁的神色,不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难解之事。
望见程石抱着昏迷的阿黛回家,阿布少主的目光中满是凛冽的杀意。
程石尴尬地解释:“我们在郊外遇上了杀手,令妹……”
“等她醒来我自会问她详情。”阿布不客气的打断了程石的话语,森然道:“无论谁敢对我妹妹无礼,我都绝不会放过他的!”
招呼随从侍女将阿黛扶回她的房间,阿布淡淡的道:“看来这几日波罗拉干内刺客盛行,在我将刺客集团查出剿灭之前,阁下几位还是莫要随意外出的好。”
程石打了个哈哈,刚要说点什么,阿布少主已率随从们不告而去,只留下他在原地发呆。
程石挠了挠头发,喃喃的自语:“这么快就忍不住摊牌了么?到底是兄妹情深啊!”
“听说你今天大展神威?”看来娜路丝在程石的房间内等候了许久,满脸的倦意:“一见面就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程少将果然了不起!”
“元帅大人莫非要将小弟革职查办?”程石双手一摊,微笑道:“请便,小弟绝无半句怨言!”
“程石,麻烦你正经一点!”娜路丝嗔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程石收起笑容,正色道:“不管做什么,首先都要保住我们的人头。”
娜路丝吃了一惊,讶然道:“莫非你在怀疑……”
“不是怀疑,现在我已有九成九的把握确定,射手城邦不但毫无结盟的诚意,而且想将我们永远留在这里!”程石淡淡的道:“另一方面,他必然会趁我们三军无首,发兵攻打双鱼城邦,争取一鼓而下!”
“这是真的么?”娜路丝难以置信的追问道:“就算两国开战,也至少该等待结盟破裂之后啊!我们还没商谈任何结盟的事宜呢!”
程石冷然道:“情况远比我想像的严峻。射手城邦的确有了盟友,不过不是我们,而是巨蟹城邦。我们先前遇到的刺杀,很可能就是巨蟹城邦的单方面行动,阿布并不知情,又或者虽然知情还是想冷眼旁观,所以努查尔出现的时间才会那么凑巧。”
“射手城邦的兵力本来就是我们的两倍以上,如果巨蟹城邦再趁我们穷于应付时发兵抢占坎赛贝尔要塞……”娜路丝倏然而惊:“这绝对是我历年所担忧的最恐怖的情形。你是从什么时候清楚他们跟巨蟹城邦结盟的?”
“就在刚才。”程石叹道:“阿黛遇刺,阿布就利用这个微妙的局势控制我们不能随意走动,名义上是派兵保护我们的安全,事实上无疑是想将我们软禁起来。就在我被一队士兵‘护送’回来的途中,我见到了一个人的背影,才将这一连串的疑点串连成线。”
“谁?”
“尤弗路男爵。他是巨蟹城邦的使者,曾经奉总督弗朗西兹之命希望拉拢我为巨蟹城邦效力,是个很精明、干练的人。”
“如果射手城邦真的有与我们结盟的诚意,作为彼此共同敌人的巨蟹城邦的使者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娜路丝呼出一口气:“我彻底受骗了。这么说来阿布少主派出自己妹妹阿黛来接近你,就是为了拖住你;而你只是将计就计的拖延他们对付我们的时间。”
“其实有一点假戏真做的成份,像阿黛那样有魅力的美女是很难有男人不动心的。”程石苦笑道:“但她遇刺受伤却加大了阿布对我的误解,战争的脚步提前了。”
娜路丝眼中燃起一线希望,凝视着程石:“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是不是已做好了应付的准备?你临行前对依莲娜的叮嘱,应该就是为了对付射手城邦的大军吧?”
“是。”程石点点头:“我本来的确制定了对付射手大军的全盘计划,交由暂代元帅之职的依莲娜相机行事,所以我才能心无旁骛的赶来这里。但我毕竟不是神,没想到局势竟险恶到了这种地步,巨蟹城邦竟然也插了一脚。”
“依你看,我们还有没有取胜的机会?”
“必败无疑,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程石叹道:“巨蟹和射手,任何一方的实力都不在我们之下,双方若合力来攻,我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再加上我们总督病危、新主未定,大小官员忙着拉帮结派,军队则群龙无首,面对的又是数倍于己的敌人……靠,他奶奶的,阿布这个小白脸混蛋,真有两把刷子,竟然一下子打在我们致命的要害上!”
程石的粗话并没有让娜路丝感觉好过一点,她依旧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其实这不能怪你。阿布少主十五岁接替病重的父亲山姆霍德总督的权力时,射手城邦只是一个贪污盛行、流弊满布的烂摊子,谁都不看好这个稚子少年。但他八年来苦心经营,却将射手城邦治理成一个国力昌盛仅次于天秤城邦的国家。阿布的领导才能,在整个圣界也堪称首屈一指。他这次企图吞并我们的计划,想必也已筹划多年。”
顿了一顿,她补充道:“而你,程石,在双鱼城邦任职一共也不到半年,就已经为我们夺下了坎赛贝尔要塞,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我相信阿布也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接受失败不是我的长项。”程石挠了挠头发:“也许真的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只是我仍然没有想到。”
娜路丝叹了口气,低声道:“程石,你装作为阿黛的美色所迷,不但骗过了别人,连我都未能看穿。你为什么不肯早点提醒我呢?”
娜路丝口气中的那一丝幽怨让程石怦然心动,但他依旧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道:“是你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有你这样的大美女在身边,我又怎会被他人所惑呢?”
娜路丝垂下羞红的脸:“程将军,请你说话正经一点!”
程石大声叫屈:“说假话你怪我不告诉你实情;说实话你又责我轻薄,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讨你的欢心呢?”
第十一章生死一线
“这还不简单,直接手捧鲜花下跪求婚就行了!”秋之霞穿窗而入,似笑非笑的望着两人:“我的程将军,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的美女元帅一颗心都铺在你身上了么?”
“秋姑娘,你不要开我的玩笑!”娜路丝又羞又急,奔过去同秋之霞打闹起来:“谁不知道,他要娶你当正妻!”
“正妻?他哪里配!”秋之霞冷笑道:“我已经向神殿发过誓言,要将我的一生都奉献给光明神王!”
“听你的口气,倒像是神殿的修女一样!”娜路丝打趣道:“不过就算是修女也不禁婚嫁啊!只要还俗就行了!”
“我说两位美女,你们争来争去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程石挠了挠头:“我又不是没人要的垃圾,怎么能争着往外面扔?”
“你比垃圾也强不了多少!”秋之霞冷哼一声,穿窗而出:“我走了,不打扰你们小俩口互倾心事了!”
良久之后,娜路丝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秋姑娘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娜路丝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这句话显然花去了她太多的力气。
程石却不给她任何回避的时间,凝视着她的眼睛:“有个问题我很想问你,万一我们真的一齐葬身在这里,又或被阿布困上一生一世,你肯不肯嫁给我?”
“不要问我这么难堪的问题。”娜路丝垂下头,避开程石明亮的眼神:“等你说的情形真的出现,我才会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懂了。”程石微笑道:“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问这个问题,直到你肯主动给我它的答案。”
“谢谢你。”娜路丝松了一口气:“无论战场还是情场,你都令你的敌人难以招架。谢谢你的适可而止,让我保留住了自己的尊严,不用向你屈服。现在,说说你之前告诉依莲娜的计划吧!或许我也可以帮上一丁点忙。”
“原来的计划是这样的……”程石开始耐心的诉说他之前的预测。
听完程石的陈述,娜路丝为这个策略的风险性和宏伟性所震撼不已,勉强从其中摆脱出来的她提出了各种修正的建议,但却被程石以各种理由一一否决。两人一直讨论到深夜,彼此都已疲惫不堪,依旧找不到任何取胜之机。
文雯送来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却始终没人有胃口下咽。面对自己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刻,程石和娜路丝都逐渐在争论中失去了冷静──而灵机就产生于娜路丝失控的一刻。她抛下了一句赌气的话语,这句话传入程石的耳中,却如醍醐灌顶般,直接促使他修正了自己的计划,以致于后来逆转了整个战争的局势。
通常的战争史观,认为整个社会的发展自有其轨迹,战争的最后结果在它爆发的一刹那就已经决定。但这场战役却导致后世的史学家分裂出了另一种同经典史观完全对立的理论──铁钉理论。
这种理论大致的描述是这样的:少了一根铁钉,坏了一块蹄铁;坏了一块蹄铁,翻了一匹战马;翻了一匹战马,死了一位骑士;死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争;输了一场战争,亡了一个国家。
简而言之,铁钉理论(或称之为马蹄铁理论)的基本观点认为,决定最后战役结果的原因,往往可以归于一些不起眼的小细节。作为这种理论的典型案例,这场双鱼城邦的自卫战役频繁的被后世史学家引用,甚至被誉为铁钉理论的两大基石之一。自然,坚持铁钉理论的史学家也遭到了经典史学家的尖刻抨击,指责他们过分强调芝麻,却对眼前的西瓜视而不见。
就在程石对自己的作战策略进行大幅度修改后的几天,他预测的一切都变成了无情的事实,由阿布少主率领的射手大军一手上演。
圣历一百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九,射手城邦在未经宣告的情况下倾全国之力攻入双鱼城邦,总指挥由阿布少主亲自担任,总兵力超过十万。同一天,巨蟹城邦发动大军狂攻坎赛贝尔要塞,将双鱼城的近两万名要塞守军牢牢的牵制住,使之无暇去支援依莲娜统领的前线自卫军。双鱼城邦的局势,到了生死存亡的一线。
令后人感慨不已的是,在战争爆发前的最后一刻,双鱼总督府内却上演着丑陋的王位争夺战。总督谢奇克没有子嗣,手足兄弟也都纷纷先他故去,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王位继承人的欠缺。对于文官而言,战争的警觉不是他们必须具备的能力,最令他们关切的反而是王位血统的纯正性。
根据照料谢奇克总督病情的御医传出的消息:总督大人的病情已无康复的可能,剩下的只是在拖日子而已。因此在瑞查伯爵的主持和倡议下,大小官员聚集到总督府的议事厅,进行了旷日持久的王位继承人的论辩之战。参与会议的官员分成了三派:一派支持程石男爵;一派支持克拉克男爵;另一派则经过周密的考证,发现已近花甲之龄,双耳失聪的维尔男爵与总督大人的父亲有着三代以内的血缘关系,坚持这才是正统的继承人。幸好双鱼城邦对爵位的封赏颇为严格,否则难保不出现几十个帮派混战的情形。
支持程石的大多都是年轻官员,虽然数量最多,又满胸热血,但手中掌握的权力却并不占优势,再加上程石人不在场,更欠缺了一份影响力,因此在瑞查伯爵的暗中策划下,王位的天秤慢慢向克拉克倾斜。辩论持续了十一天,最后得出的初步动议是支持克拉克成为总督的继承人,但仍需要由在场的官员进行匿名投票表决,一旦人数过半则立即生效。
战争爆发的消息是由突然闯入议事厅的克拉克带来的,当时表决已进行到了验票的最后阶段。一个官员邀宠一般将投票箱抱到克拉克面前,恭喜他也许很快就将成为总督。
克拉克当下大怒,夺过投票箱抛在地上,挥剑劈得稀烂,怒吼道:“先生们,战争,战争!输掉这场战争就会亡国,这个亡国总督谁会稀罕!”
克拉克不顾而去,令议事厅的大小官员包括瑞查伯爵在内都怔在当场。许久之后,他们才逐渐明白过来战争爆发的含义,一哄而散地赶回家中同亲人团聚;双鱼城邦的平民也开始默默地点起蜡烛为前线的战士祷告,祈祷光明神王为双鱼城邦带来一个辉煌的胜仗。
身为三军统帅的依莲娜毅然挑起了国家存亡的重担,开始全面执行程石事先制定的应付策略。对于程石,依莲娜远比其他人更有充足的信心,因此即使战局进入最危急的关头时,她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更重要的是,面对一场强弱悬殊、毫无胜机的战争,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双鱼城邦的所有军队不足六万,其中至少有两万被巨蟹军牵制在坎赛贝尔要塞,寸步不能移动。依莲娜心中清楚,不用指望要塞的守军能抽身来援助,面对尤弗路男爵率领的野蛮凶悍的巨蟹军,他们能保住坎赛贝尔要塞就已竭尽了全力。
不幸中的大幸是巨蟹军在拥有坎赛贝尔要塞的百余年内,将它完全营造成了一个坚固的军事堡垒,双鱼军才得以凭借最少的兵力阻住巨蟹军的突击,稳固下自己的后方,不致于让依莲娜的自卫军陷入两面夹击的艰难境地。
“如果没有及时遇到程石……如果程石没有如神话一般及时夺下坎赛贝尔要塞……”
打退巨蟹军队一波又一波猛烈攻击的要塞守军,战斗的间歇休整时刻,不时闪过这样可怖的念头:如果坎赛贝尔要塞还掌握在敌军手中,今天这场战役,双鱼城邦将无任何还击之力,毫无悬念的彻底亡国。现在虽然艰难,但终于还有一线希望!
双鱼城邦的士兵都为了这一丝希望努力的抗争下去,但为了保存这一丝希望,依莲娜却付出了超人的代价:程石的策略很简单,几乎完全是在赌博。意识到凭借余下的四万军队不可能正面应付阿布的十万大军,程石决定保留第三军团的一万士兵作为机动军队,完全不参与防守战争,而独自去找寻决定胜负的契机。
这就意味着,依莲娜必须以三万兵力去对抗射手城邦的十万大军。这样的形势之下,依莲娜除了惨败别无可能。一场场城堡的争夺战役,一次次的彻底完败,一个月之内,双鱼城邦的二十二座城堡中,有十三座已被阿布攻下,依莲娜的兵力也锐减到不足万人。
危机一步步邻近,双鱼城邦的居民心头的阴影也逐步在扩大:再失去下一个城池,阿布的大军就将毫无阻拦的直逼双鱼城邦的都城。
“百败将军,滚下台去!”
“亡国罪人,死有余辜!”
愤怒的双鱼市民将发泄的枪口完全对准了依莲娜,都城内爆发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民众无法接受四十三场战役无一获胜的事实,更难以面对自己亡国奴的命运,纷纷站起来指责着将领的无能。议事厅内,也聚集了不少响应民意的官员,集体决议立即革去依莲娜的元帅职位,但荒谬的是,这一个立即得到举国民众支持的决定,却因为找不到愿意接替的人选而被迫搁浅。必败的仗,谁乐意打?谁会愚蠢到将亡国罪人的名字揽到自己头上?
千夫所指的依莲娜承受着所有的屈辱,却还要打起全副精神贯彻程石的策略:在城池沦陷之前,她已成功的将所有的居民、粮草、钱财全部迁出,留给阿布军队的只是一个空壳。虽然双鱼城邦失去了大片的领土,但也藉此将射手军的战线拉长,更令他们的补给线吃紧──以空间换取时间,依莲娜的付出为第三军团换来了取胜的机会。
“第三军团呢?为什么不将他们投入战场?”无数个下级将领向依莲娜发出同样的疑问:“为什么只让我们一次次的去送死?”
“第三军团另有任务。”依莲娜强忍着内心同样的渴望,用含糊的辞句应答着来自各方的质问。
“蠢材!”一个不怕死的下级军官指着依莲娜的鼻子破口大骂:“明天这场仗再输掉,我们的都城都要沦陷了!有任务、有任务,狗屁的任务,少拿这套废话来唬我们!”
依莲娜,这个双鱼城邦公认的大美女,此刻已蓬头垢面,连嘴唇上都满是血泡。战事越来越频繁,她每时每刻都要披着盔甲做指挥调动,根本连洗澡的功夫都抽不出,连续两天两夜未曾合眼,连她自己都可以闻到身上那股厚重的汗酸味。
面对下属不敬的言词,依莲娜擦掉喷到她脸上的唾沫星,冷冷的反问:“将第三军团投入战场就有用么?”
“至少可以多坚持一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大家全都必死无疑!”
“第三军团另有任务,也许能令我们反败为胜。”依莲娜无力的叹道:“拖着他们一起送死,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
“机会、机会!”另一个下属军官吼道:“就算有奇迹发生,我们能坚持到那一刻么?明天,明天我们就不得不败退到都城,都要做亡国奴!”
“我们不会败退到都城。”依莲娜断然道:“如果败,我会死在这里。但即使我注定要死,也要在临死之前为第三军团多争取一点时间!”
依莲娜斩钉截铁的誓言,让下属军官的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默了片刻,先前那个辱骂粗口的军官终于开口:“对不起,元帅大人。其实我们都清楚,战局的失利并不是您的错,只是……只是……”
“我明白。”依莲娜坐回椅子中,将头盔倾斜扣在脸上:“最后的战役很快就会打响,请允许我休息片刻。”
“是,元帅大人。”军官们小心的退出,并轻轻的掩上了房门:“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陪伴您战斗至最后一刻!”
射手军营中,阿布少主正斜靠在简陋的木床上思索。尽管战事大获全胜,阿布少主脸上却见不到丝毫的喜色。
努查尔参将掀帐而入,汇报着军队目前的详细情形:“……阵亡的将士共一万一千零四十三人,另有三万二千一百五十名士兵分别驻守在攻下的十三座城堡中,除去重伤减员,我们还有五万兵力可以投入明天的战斗。双鱼自卫军兵力所剩不足万人,如果没有奇迹出现,我们必胜无疑。攻下这座城池,我们就可以直接围攻双鱼城邦的都城,将双鱼城邦的国土尽数收入囊中了。”
“奇迹、奇迹。”阿布少主将这两个字反覆念了很多遍,仿佛在品味着其中的含义:“程石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人,这次双鱼城邦的接连惨败却远不像他的作风。”
努查尔躬身应道:“属下接获最新的消息,程石仍然被围困在圣城波罗拉干内,从没有离开一步。就算他有将帅之才,远离战场也毫无用处!”
“一个能那么轻易攻下坎赛贝尔要塞的人,无论他在何处都同样令人畏惧!”阿布少主冷哼道:“他的三名女伴呢?”
“娜路丝和那名叫文雯的侍女还在,另一名不知姓名的女子已消失不见,相信是突围逃走了。”
阿布少主霍然起身:“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大概十天前。据看守他们的士兵送来的消息,当时程石频繁地靠近围墙,似乎有逃走的迹象,因此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被吸引过去严防他突围。另一名女子应该是趁那时防守空虚,从另外一个方向突围的。她的搏击和魔法都很高超,扑上去拦截的士兵都被她打晕在地,没能跟踪上她。”
努查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凝视着阿布少主的脸色。
阿布少主面色凝重,却没有出言责备:“这么说来,程石的计策还是被送了出来。”
“属下该死!”努查尔跪倒在地,一脸惶恐:“属下一定回去严惩失责的侍卫,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这不是你的错。”阿布少主闭上眼睛,声音中不带任何的感情:“如果你是程石,会用什么策略来创造奇迹呢?”
第十二章山重水复
“属下想不出。”努查尔摇头应道:“局势到了这种地步,就算光明神王亲临,也挽救不了……”
阿布少主打断了努查尔的陈述,不耐烦的道:“我们的对手不是光明神王,而是程石!就算是个白痴,事到临头也该有些挣扎的举动,更何况是曾不费吹灰之力攻下坎赛贝尔要塞的程石!”
努查尔噤若寒蝉,不敢应答。
阿布少主突然睁开眼睛,沉声道:“他还有什么机动兵力可用?”
“第三军团,总共一万人左右。第三军团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在对我们的战争中,属下本来怀疑它已投入了坎赛贝尔要塞的守卫战,现在看来……”
阿布少主断然道:“就是它了!嗯……如果我拥有一万兵力,我会做什么呢?”
“劫粮,切断补给线!”阿布少主和努查尔几乎同时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努查尔额头更是汗水涔涔:“属下该死,没想过这个可能。现在押运粮草的只有不足五千名辎重兵,仅有半数的人装备兵器,根本应付不了第三军团的突袭!”
“我们还有几天的军粮?”
“两天。”努查尔的声音有些像呻吟:“我们突击太快,战线拉得过长,后方的补给供应吃紧,最近一批军粮预计是后天上午才会到。”
“传令下去,连夜攻城!”阿布冷冷应道:“从明天开始,士兵的口粮减半,军粮吃尽时若补给没有按时前来,就杀马充饥。五天之内若没有攻下城池,你该知道自己的命运!”
“是!”努查尔慨然应道:“属下这就率兵攻城,保证不超过五天期限!”
望着努查尔急匆匆奔出的身影,阿布少主缓缓闭上了眼睛,浑身都松弛了下来:“好你个程石!好在发现得及时,还来得及补救,若等到军粮吃尽之时才发现……”
一阵困意袭来,阿布少主终于陷入了睡梦之中,他也三日三夜没有合眼了。
“啵啵”几十个连续的照明魔法施放在夜空,将城堡内外映如白昼。
蚂蚁一般的射手军倾巢而出,疯狂的扑向在他们眼前看来不堪一击的城堡。
“敌人要进攻了,快去叫醒元帅!”一个下级军官仓促的呼叫着身边的勤务兵。
“元帅刚睡着,让她多休息片刻吧!”
勤务兵的回答让军官茫然的回过头来,仿佛在品味话中的含意。
片刻之后,军官狠狠拍着勤务兵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有种,我们先替元帅抵挡一阵!”
勤务兵的名字叫做杰弗逊,军官的名字叫纳斯克,他们各自因为这一句话而名垂青史。
双鱼城邦和射手城邦都不以出产魔法师而闻名,那是处女城邦的专利。但军队中配备的魔法师,却是各城邦中的魔法精英,更担负着外场先锋的角色。所谓外场,是因为魔法师修习的魔法大多时间都需要冥想和吟唱,因而体质不佳,无法亲自操刀奔赴战斗,只能在外围辅助;所谓先锋,则是因为最先发动的攻击总是魔法攻击,防守的一方合力结出牢固的结界,攻击的一方则不论什么攻击魔法都往结界上扔,希望能尽早破掉对方的魔法结界,为之后的弓箭攻击和近身搏击创造条件。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战役胜得太轻松,普遍轻敌的射手军立刻就遭遇了顽强的抵抗:射手军的魔法师整整两个时辰的魔法攻击,双鱼城邦的结界竟然牢不可破!
“双鱼魔法师的级别怎么会突然提升得这么快?”射手军的一个魔法师抱着疑惑的心情使用了放大魔法,希望能找出其中的原因。
很快,他就为雾形魔法水气中看到的情形所惊呆:“自残魔法,天哪,双鱼城邦的魔法师竟然集体使用了自残魔法!”
自残魔法,是通过流失自己的鲜血来暂时提升魔力的魔法,这种魔法可以令一个魔法师的等级迅速提升两级以上,但效果并不持久,而且对施法者的伤害极大,最幸运的人也要躺上一个月才能起床行走,严重的则会终生失去修习魔法的能力。眼见双鱼军的魔法师竟然破釜沉舟,施展出这种禁忌魔法,射手一方的魔法师们不由齐齐愣住:是怎样的决心才能促使他们下了这种自我牺牲的决定?
努查尔眼看攻城的射手士兵冲到城堡之下,不但被阻拦在结界之外,而且被双鱼士兵透过结界的箭雨大面积的射杀,不由怒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攻击,把你们能用的攻击魔法全用上!”
“长官,他们用的是自残魔法!”一个魔法师小心翼翼的提醒努查尔:“他们现在的平均级别高出我们两级,短期内我们是无法攻破结界的!”
“你们这帮饭桶,也给我都用自残魔法攻击!”努查尔吼道:“难道眼看着我们的士兵白白受死么?”
射手一方的魔法师听到这一命令,全体朝指挥官怒目而视,纷纷拒绝执行。魔法师是靠魔法混饭吃的,谁愿意冒着完全失掉魔法能力的危险去同敌军对攻呢?
“长官,自残魔法是不能持久的,只要我们多等上两个时辰……”有人好心提醒着努查尔。
“胡说!”努查尔一声令下,一帮手持兵器的士兵将魔法师统统围住:“贻误战机者,立即格杀!都给我使用自残魔法攻击对方结界!”
射手军的魔法师一面咒骂着努查尔的祖宗八代,一面很不情愿的掏出小刀划破自己的皮肤,让鲜血流出,口中也纷纷吟唱着自残魔法的咒语:“伟大的神灵,请接受我无私的请求,将我的鲜血与我的魔法结合,去毁灭我的敌人吧!”
由于心中的不情愿,射手军的魔法师在自己身上割破的伤口要多小有多小,甚至有些依靠带色的红墨水来滥竽充数,效果可想而知。但尽管如此,还是将双鱼结界的毁灭时间大幅度提前:一个时辰后,双鱼城堡的魔法结界终于消失不见!
双方的魔法师都已筋疲力竭,城堡的攻防战完全在普通兵种之间展开。双方的弓箭兵各自努力的对射,但凭借城墙高处优势的双鱼军显然占据了地理的优势:扛着粗重檑木的射手士兵还未赶至城门就已被全体射杀;踏着云梯往城墙上强行攀登的士兵不是被巨石砸落,就是连人带梯都被强行掀翻,就算偶尔抢上城头的零星几个士兵也在乱刀之下被砍成肉泥。纵然努查尔厉声怒喝着要求士兵拚命攻击也无济于事,射手军遭到的抵抗强大得令人难以置信。
攻击在拂晓时终于短暂停歇,也标志着射手军整整一夜轮转不休的攻击暂告失败。
依莲娜午夜时分开始现身指挥战斗,看她在城头之上来回穿梭、粗着嗓子喊着命令的身影,很容易让士兵淡忘了她的性别。依莲娜的努力促使双鱼军上上下下呈现出空前的团结:所有的双鱼士兵都清楚,身后就是他们的都城、他们的父母亲人,他们退无可退!
在阿布少主的命令下,射手军分成了三拨,轮番攻击休息,务必不给双鱼士兵任何喘息的机会。
“四天,还有四天!”阿布少主红着眼睛提醒努查尔:“攻不下眼前这座城堡,你就去死!”
大批的投石机被拖往前线,装备好巨石后砸中双鱼城堡的城墙又或砸入城内;新搭起的高架上,站满了层层的弓箭兵,不停的将密密麻麻的箭雨射向守城的士兵;抬着檑木的士兵一批批的被射翻,又一批批的扑上去,继续抬起它努力地撞击厚厚的城门;几百个云梯一齐搭上城墙,身穿盔甲的士兵冒着数不清的滚石、羽箭同时强登;而努查尔参将亲自站在阵前,冒着箭矢指挥分派任务,更令士兵的士气大振。
城堡的争夺开始陷入白热化,每前进一步都有许多的士兵倒下;每升高一寸都有无数的尸体堆满!
“元帅,我们的滚石不够了!”
“锅碗瓢盆,能丢的都给我丢下去!”依莲娜嗓子都已嘶哑了,但却依然冷静:“派人将油烧滚、水烧开,都给我往下泼!柴火不够就拆桌凳房屋!”
“元帅,城门快要被攻破了!”
“门后用沙石泥土彻底填满填高,越厚越好,把整条入口的路都封死!”
“元帅,我们的箭快用完了!”
“捡敌人射过来的用!”顿了一顿,依莲娜又吼道:“敌人都在眼前可及之处,还用箭干什么?吩咐后勤兵,把木头削尖了运往城头,让大伙用手投掷!”
有些方法是程石之前留下的发明,更多的则是依莲娜临时想到的主意。双鱼的守军在依莲娜的指挥下,就凭借这些粗陋的工具,不眠不休的与射手军作战,将城堡奇迹般的多守了整整三天!
环顾着周围横七竖八倒卧的士兵,已死掉的和困极而眠的完全混杂在一起,根本无从分辨,但依莲娜明白,一旦吹响迎战的号角,无论伤有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的士兵肯定会跳起来拚死抵御敌军的进攻!
但是,还能坚守多久呢?
依莲娜从未像这样思念过程石,也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感觉死亡就在眼前。潮水般的爱意涌上心头,依莲娜的心底一阵酸涩:“我的爱人,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敌军军营又起了骚动,很快新一波的攻击又将开始。
虽然很想让疲惫不堪的士兵多睡上一小会,依莲娜还是别无选择的推了推一直跟随自己的侍女:“敌人要上来了,吹号角迎敌!”
侍女依旧睡得很香甜,没有丝毫反应。依莲娜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发觉冰冷刺骨,不禁黯然神伤。片刻之后,她推醒另一名侍女,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被刺耳的号角声唤醒的士兵纷纷条件反射般的弹起,伸手抄起自己的兵器,各自骂骂咧咧:“狗娘养的,又来了!兄弟们加把劲,我们再将他们赶回窝里去一次!”
但这次的敌军却有些反常,骚动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进攻的意思。
“发生了什么?难道程石真的……”依莲娜心中满是疑云,情不自禁地做着种种猜测。
一个报信的士兵绕过射手军的军营出现在城墙下,高声呼叫:“元帅,我们胜利了!第三军团已……”
依莲娜喜极而泣,身体一软跌倒在地,后面的字句完全没有听入耳中。
看着旁边的士兵纷纷抱成团欢呼庆祝,依莲娜喃喃自语道:“这是真的么?不是在做梦吧?啊,我的心上人,你总是能创造奇迹!”
程石被软禁在射手城邦的都城波罗拉干内已将近一个月多。射手城邦和双鱼城邦的攻防战争正如火如荼地展开,程石却每天下棋钓鱼,一副大闲人的模样。事实上,就算他心急如焚也没有丝毫用处,因为自从秋之霞带着他的信笺离去之后,他同外界的联系都已被完全隔绝。
好在有娜路丝、文雯两个大美女每天陪伴,日子过得倒也不算难熬。乖巧的文雯自然可以看出程石心底的苦闷,不时露出自荐枕席的念头,都被程石一一用话岔开。一个身材这么惹火的美女肯为你付出,事后又无需你去负任何责任。程石不是太上忘情的圣人,自然也会被这份诱惑所动,但他依旧有自己的心结。虽然他已开始逐渐接受他魔神王的身分,但对于师姐沈虹的那份思念却仍未淡漠,反而更加刻骨铭心。
“如果秋之霞在就好了,”程石暗自叹道:“至少可以多瞧两眼师姐她的容貌。”
“在想什么呢?”娜路丝悄悄出现在程石的身后:“难道又在惦记着你那位正妻?”
程石苦笑道:“我当然希望秋之霞已顺利完成了我托付给她的任务,毕竟那事关我们城邦的生死存亡。”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娜路丝坐在程石的身旁,望着他的眼睛:“我忽然发现,我对你这个人其实知道得很少。你突然出现,又那么特别,好像……好像突然从泥土里冒出来的一样!”
程石笑道:“那我岂不是个土人?”
“不要岔开我的话题!”娜路丝嗔道:“我真的希望多了解你一点。比如……你明明遇到依莲娜在先,为什么却说要娶秋姑娘做你的正妻?但秋姑娘自己好像并不承认!”
“那是因为……唉,能允许我保留一点自己的隐私么?”望着娜路丝明亮的双眸,程石很快举手投降:“不要这么看我,我坦白从宽!其实从前的妻子……嗯,从前的所爱之人,拥有同秋之霞完全一样的容貌。”
“她一定是个很完美的女人,才令你这样久久牵挂。”娜路丝有些感伤:“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生活呢?”
程石神色黯然:“我永远都见不到她了,就在我们彼此表露爱意的那一天。”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娜路丝慌忙道歉。
“不是你的错。”程石打断了她的话:“我是个很难摆脱过去的人,所以比较难接受依莲娜的爱意。其实,我并不是个好丈夫,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来爱。”
“你错了。”娜路丝幽幽的道:“任何男人都会是个好丈夫,只要他肯认真去做。依莲娜是个好姑娘,我很希望能早点出席你们的婚礼。”
“程将军!”一个侍卫手按刀柄,大踏步走过来:“阿黛小姐想要见你!”
第十三章大获全胜
“你们都下去吧!”喝退身边所有的侍卫,阿黛从椅子上欠起身,面对着步入她房间的程石。
“阿黛小姐,见到你醒来真令人高兴!”程石微笑道:“希望你还记得我,我叫程石。”
“你送我回来的第二天我就醒转了。”阿黛别过脸去:“我只是……只是无法去面对你。”
“是因为你们对双鱼城邦发动的战争么?”
“你知道?”阿黛惊讶的抬起头:“不过一切都结束了,双鱼城邦很快就会覆灭。其实我们根本没有要同你们结盟的念头,只是想藉机把你和娜路丝元帅监禁在这里。我们和巨蟹城邦暗地合作,他们负责牵制你们,我们的军队则长驱直入,直到攻下你们的都城。”
“我不明白,巨蟹的总督弗朗西兹根本就是个老混蛋,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为什么不选择同我们结盟呢?”
“原先的协定是,巨蟹城邦收回坎赛贝尔要塞,我们则享有占领的所有土地城池。对我们而言,这种分配无疑远远超过你们的提供──况且我哥哥的想法不仅如此。”阿黛叹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同巨蟹城邦分享果实,还要多谢你们的战士,将坎赛贝尔要塞守卫得牢不可破,我们成功接收双鱼城邦之后,将趁巨蟹城邦同你们斗得两败俱伤的良机,挥军西进灭亡掉它。”
“我收回我的话。”程石微笑道:“你哥哥阿布才真是个不合适的合作对像,他的胃口实在太大了。顺便问一句,你告诉我这一切,就是因为我救过你一命?”
“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阿黛叹息了一声,低声道:“包括我接近你在内,也只不过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你肯留在我们射手城邦效力,我可以担保……”
“多谢小姐的恩赐。”程石冷冷的应道:“覆灭别人守护的王国,却为私人提供高官厚禄作为补偿,多么慷慨的回赠!”
“我知道你是不会接受的。”阿黛抽出腰际的匕首,将它轻轻放在面前的桌上:“那么胁持我,你可以带着你的朋友安全地离开!”
程石盯着那把锋利的匕首,沉默了许久。
阿黛催促道:“快些决定吧!趁我哥哥还没有从战场上回来。这已是我所能为你做的一切了!”
“其实,”程石终于开口,一字一顿的道:“我很厌恶被别人欺骗。虽然我并不能总是胜利,但至少这一次我还没有输。”
脚步声渐起,无数的双鱼士兵纷纷涌入,片刻间已将整座总督府完全占领。
阿黛茫然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怎么可能?你们……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我可以之后解释给你听。”程石淡淡的道:“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顺便还要去提醒一下你那个兄长,双鱼城邦并没有臣服在他的脚下。”
圣历一百二十五年五月初九(如前注:史学家所用的历法与平民所用的不同,是以生命树的年轮为参照物的),双鱼城邦的第三军团顺利渡过沼泽海直接攻入射手都城波罗拉干时,所有的射手居民都恍若梦中。千余年来从未经历过战事的波罗拉干,终于未能抵挡住战争阴影的威吓,几乎未经任何抵抗就完全瘫痪。
第三军团攻入城门之时,无数的市民都在拚命揉着自己的眼睛,希望证明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事先没有警告、没有情报、没有踪迹,第三军团怎么能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波罗拉干的城墙下?
“是伟大的光明神王,一定是神灵在惩罚我们所犯下的罪恶!”
不能接受亡国现实的市民,纷纷痛哭失声的朝着神殿的方向祈祷、忏悔,但无论如何顿足捶胸都改变不了眼前铁一般的事实:波罗拉干已经陷落,他们的命运也完全掌握在了敌人的掌中。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连我都无法相信我们可以这么轻易的攻入波罗拉干。”娜路丝慨然道:“程石,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能越过连鹅毛都浮不起的沼泽海呢?”
“还是让克拉克给你解释吧!”程石凝望着脚下熙熙攘攘、惊惶失措的人群,叹道:“这里的人太久没有品尝过战争了!”
克拉克依旧不能克制住脸上的兴奋,索性摘下头盔丢在脚下:“接到头的信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怀疑头是不是疯了,竟然要我们直接攻入射手城邦的都城!靠,这种感觉真是太……”
“克拉克副将!”娜路丝微笑道:“我以元帅的身分命令你,将你话语的核心集中在渡过沼泽海的方法上!”
“是,尊敬的元帅大人!”克拉克从怀中取出程石的那份信笺递上去:“您还是自己看吧!”
“这是什么东西?”
娜路丝指着信笺上所勾勒出的一个古怪的图形:上面是一块前尖后宽、前薄后厚的巨大三角形木板,底下一根悬挂的柱形棒子,抓手吊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看起来不伦不类。
“头发明的飞行器,很惊人吧?”克拉克挠了挠头发:“其实就是一块削好的木板下钉了一根牢固的金属,嗯,还有一个装满棉絮、碎布的网兜!”
“这玩意能让你们飞翔?”娜路丝摇摇头:“我打赌飞不过几米就会摔下来!”
“当然不行。”程石微笑道:“这玩意是让你滑翔而不是起飞的!”
“我们先在沼泽海的一侧搭了一个很高的木架。”克拉克指手画脚的解说着:“然后乘着风,每人抓住一个这玩意,‘嗖’的就飘到对岸来了,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可惜我们越过沼泽海之后就把这些玩意统统埋起来了,否则让你一看你就明白了!”
“我大概懂了。这个网兜是用来保护你们避免受伤的对吧?”娜路丝喃喃的道:“这么简陋的东西,竟然能起这么大的作用,让无法逾越的沼泽海变得毫无用处!”
“所以我说,”克拉克用力拍着程石的肩头:“头真是个天才!”
程石咳嗽了一声:“好了,别拍马屁了!正事要紧,射手城邦其他的城池怎么样了?”
“很轻松。”克拉克笑道:“他们根本没想过我们攻下的第一座城池竟然是他们的都城!都城既已覆灭,他们也没有抵抗的意义了,再加上阿布带走了几乎所有的防备兵力,他们也根本没有能力抵抗。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占领了五座城池,完全不费……”
“好了,我知道啦,你小子有完没完!”程石不客气的踹了克拉克一脚:“赶紧封住沼泽海的几条主要通道,切断阿布的补给供应,让射手狗娘养的军队统统无家可归!”
“是,长官!”克拉克一个潇洒的军礼:“我这就去做,我相信,这……”
“不费吹灰之力是吧?”
程石刚抬起脚,克拉克已远远避开:“……不是问题!”
娜路丝呼出一口气,凝视着程石:“我从未想过,沼泽海不再是射手城邦的天然军事屏障,反而变成了它的致命弱点。程石,我真幸运,将你挽留在了双鱼城邦,这可能是我一生最明智的决定!”
程石挠了挠头:“最强的一点也往往是最弱的一点,世界上的事情大多都是这个样子的。”
“对阿布的军队来说,切断了粮草供应和退路,所占领的又全部是空城,他们除了投降外应该别无选择。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那要看他是否聪明。”程石握紧了拳头:“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拚命突进,争取和我们两败俱伤。”
“对我们而言,这也不是个好消息。”娜路丝沉吟道:“我们的兵力并不能长久占据射手城邦,一旦他们的人民克服掉恐惧开始站出来反对我们……”
“那我们除了大屠杀之外别无选择。”程石叹道:“希望局面不用演变到这一步,阿布是个很骄傲的人,说服他接受失败的现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或许只有一个人。”
“他的妹妹,阿黛。”
程石点了点头:“我决定和她一起,去见见阿布。”
“我也去!”
“不,你留下。”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不太礼貌,程石讪讪的道:“我……请求你留下。这里的动荡局势也需要你来安抚,克拉克那个小子……他不忙着勾引射手的美女引起民愤就不错了。而且,万一阿布不肯改变主意,我还想拜托你为我选一块漂亮的墓地。”
望着程石嘴角怪怪的笑容,娜路丝一阵心酸:“你总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肯改变!”
“或许就是这个样子才讨女人喜欢也说不定!”程石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秋之霞如果回来……算了,她既然没跟随克拉克一起回来,我想她短期内是不想见到我了。帮我照顾好文雯!”
轻松的挥了挥手,程石消失在城墙之后。娜路丝仍然呆呆凝望着程石消失的地方,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用诡计击败了我们。”阿黛轻抚了一下骏马的鬓毛,扭头望向程石:“我了解我哥哥,他是不会接受这种耻辱的。”
程石一面催马赶路,一面回敬道:“他凭什么就认为我们应该接受他带给我们的灾难?”
“你可以说服我。”阿黛叹了口气:“因为我总觉得亏欠了你什么,毕竟,我的性命是你救回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接受你提议的原因,但我哥哥……他不同。”
“在我看来,他别无选择。”
阿黛的目光望向远处,追忆着脑海中的一切:“我的哥哥,他从小就那样优秀,无论做什么都远比其他同龄的孩子好得多。我们的父亲长年卧病在床,哥哥还在少年的时候就担负起了整个城邦的重任,很多贵族、重臣起初都轻视他,但他的所为却让他们全都闭上了嘴。射手城邦在他的治理下日渐昌盛,尽管人人都怀着敬畏尊称他为‘阿布少主’,他却从未有片刻的满足。他的偶像是我们的远祖──曾在神魔战争中立下不世功勋的第七任总督康德,他一直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像康德总督一样驰骋战场,所向披靡,建立下赫赫战功。”
“说实话,我也经常有这样的幻想,尤其是在热血沸腾的青年时代。”程石微笑道:“不过每次我从梦中醒来,都发现我的脚仍在原地。”
“我哥哥一直相信这不是梦想,而是可以实现的目标。”阿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如果不是你,他也许已经成功了,但你却无情的毁掉了他的一切。”
程石咳嗽了一声:“对不起,不过我想这不是我的错。”
“你不会懂的。你同时还拿走了他的尊严,所以他宁可战斗到死,都不会接受屈服的耻辱。”
阿黛目光中的悲痛触动了程石,让他跟着无语沉默。
片刻之后,程石试探着询问:“也许,还有其他折衷的方法?”
“求你,程石。”阿黛泪水夺眶而出,哀伤的样子几乎令人心碎:“你创造了一个奇迹,我希望你能创造另一个。求你说服我的哥哥……我已经失去了父亲,不想再失去我唯一的亲人!”
“我会尽力。”思索再三,程石只能许下无力的承诺。
射手军队的营帐内,一片惨然的气氛。他们的补给已持续三天青黄不接,士兵只能靠涩口的马肉勉强为食,纵然如此,仍有相当数量的士兵染上重病或因饥饿而昏迷。
“少主,我们的士兵已有将近三成失去了战斗力。如果这样的情形再维持三天,我们将不战而溃!”
阿布少主脸色惨白,他自三天前就已拒绝进食,完全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在苦苦支撑──事实上,他也完全没有胃口。
努查尔的汇报飘过他的耳旁,又消散在不知名的角落,他仍然目光呆滞的凝望着同一个角落。
“敌军的士气高涨,包括双鱼城邦的都城在内,各地都有许多平民报名参与自卫军,大大补充了他们损耗的数量。巨蟹军对坎赛贝尔要塞的攻击也停止了,我们已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少主,别无选择,我们投降吧!”
第十四章生死谈判
“投降?”一丝怒火从阿布的眼眸中熊熊燃起:“我宁愿作为一个战士死在沙场,都不会作为一个懦夫屈膝投降!”
“少主,我们……”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鬼话!”阿布少主怒吼道:“传令下去,我们即刻开始攻城!”
努查尔抱住阿布的双脚,扬脸哀求道:“少主,你是我们射手城邦的希望,你必须为你的人民顽强的生存下去!”
“人民需要一个更英明的总督,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可怜的失败者!”阿布少主冷冷的道:“将驻守十三个城堡的守军完全集中到这里,我们的最后一击一定不能让敌人失望!”
“不,少主,你不能……”
“滚开!”阿布一脚踢开努查尔,大踏步走出营帐,高声喝道:“射手城邦的士兵们,统统站起来,我们败也要败得光彩!要让敌人知道,靠一些不光明的诡计,是无法令我们射手城邦的子民屈服的!”
阿布热血的话语在笼罩着愁云惨雾的军营中回荡,无数的士兵都将目光投注在他们一向仰慕的少主身上,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阿布的声音依旧一如既往的坚定:“从战争开始的一刹那,你们,我光荣的射手士兵,几十场战役我们从未败过!今天,也是一样!只要我们的性命还在,我们就没有输!”
“我们没有输!”
“我们从未败过!”
无数的士兵将兵器举向空中,满含着热泪振臂高呼。
“或许你们已经知道,敌人用诡计侵占了我们的家园。”阿布少主环视着聚集到他面前的士兵,厉声道:“但我们不会甘愿屈服,我们要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
眼睛通红的士兵们纷纷挥舞起自己的拳头。
“血,让他们流血!”
“复仇!”
“干死那帮狗杂种!”
“少主,你下令吧!我们要死得光荣!”
阿布剑锋一挥,毅然下达了令士兵一去不返的命令:“好,我下令,杀光所有的马匹,大家饱餐一顿,给敌人最后一击!”
“最后一击!”不同的声音喊着同样的誓言。
“是哥哥!”嘹亮的口号声传入耳中,阿黛催马加快奔向军营:“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
“这个蠢蛋!”程石怒骂了一声,用力鞭马,超越了阿黛赶在前面:“真是不可救药!”
几十个担任警戒的士兵各持兵器围过来,企图拦住疾驰而至的程石。
远远望见的阿黛在后面焦急的大喊:“让他过去!”
士兵们认出阿黛,各自一愣神的功夫,程石的骏马已奔至身前不到一丈之处,待要躲闪却已不及。
程石无暇多想,一夹马腹、一拉马缰,竟然连人带马凌空越过了士兵的头顶,速度不减迳自冲入军营。
惊魂未定的士兵们呆呆望着程石的背影,不约而同的喃喃自语:“光明神王保佑!”
“阿布,你这个胆小鬼给我滚出来!”程石勒马叫道:“我,程石,特来向你挑战!”
跟随而至的阿黛暗叫糟糕的时候,阿布已钻出营帐,拔刀出鞘,怒吼道:“程石,你会为你所说的一切付出代价!”
一碰面局势就演变至斯,阿黛大为焦虑,她知道依照哥哥的脾气绝不会甘于忍受这种屈辱,因而拚命向程石使着眼色。程石摇摇头,心底却十分清楚,若不能令阿布坐到谈判桌前,无论如何好言相求都无济于事。
“你只不过是个败军之将而已!但我,程石,仍然肯给你一个一对一的决胜机会,如果你再次输掉,就干脆自刎吧!”
阿黛再也克制不住,催马拦在程石身前:“程石,你到底在做什么!”
程石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美女,相信我!”
阿黛身后的阿布已怒极而笑:“妹妹,闪开,他既然送上门来,我也用不着对他客气!”
阿黛仍然为程石方才的话语所疑惑,不由自主的退向一边,转身叮嘱道:“哥哥,你要小心!”
“到底是兄妹情深啊!”程石一声长笑,勾起马鞍上的长刀跃下马背:“不过你很快就要和你的妹妹永别了!”
“放屁!”一向温文尔雅的阿布少主终于骂出了粗话:“废话少说,我接受你的挑战!”
一对一决斗是男子汉特有的荣耀,通常不死不休。即使失败的一方没有丧失生命,也只能在之后凭借一人的力量来复仇,以洗脱自己战败的耻辱。如果凭借外人的帮助,又或者在决斗中使用不正当手段,都会被公认为无胆的懦夫,而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程石用激将法激阿布少主接受决斗的邀请,就是希望令他彻彻底底的接受失败,不再有任何自己在战场上使用诡计的借口。
“当!”阿布奔袭过来的凌厉一刀向程石的头顶劈落,却被以逸待劳的程石轻松架住,双刀相交,迸出一串璀璨的火花。
程石将刀身一绞,把阿布的长刀带往一侧,嘲笑道:“只能劈出这样水准的刀么?”
“废话少说!”阿布红着眼睛,刀身扬起,配合脚步不断移动,希望从程石身上寻找到出手的良机。
程石却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里,似乎完全没有留意阿布的刀锋。
一声大喝,阿布挥刀切入,劈向程石的肩头,速度、角度、时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程石一声冷笑,刀锋轻轻搭上阿布的刀身,顺势滑落,磕向阿布手腕前方的护锷。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阿布手腕一麻,再也拿握不住长刀,失手坠落在地,他的额头青筋绽出,一脸的狼狈之色。
程石以刀尖挑起地上的长刀,送至阿布面前:“这次拿稳了!”
阿布狠狠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仿佛握住了自己失败的命运。
程石将刀抛向一边,拍了拍手掌:“来啊!我只用手!只要击败我,你就可以反败为胜,继续做你无敌统帅的美梦,而不用拉你的手下替你陪葬!”
“住口!”阿布跨步向前,手中的长刀横削程石的腰际,显然已用尽了全力,但他的招式散落、状若疯狂,再无半点必胜的信心,只希望能同程石拚个同归于尽。
程石闪身避过刀锋,一拳擂中阿布的鼻梁,将他整个人打得飞了出去。
“哥哥!”阿黛不顾一切的奔到阿布身边:“你怎么样了?”
“我输了!”阿布喃喃的道,伸手摸向身边的长刀:“我已没理由再活下去了!”
程石一脚踹中他的手腕,将刀踢向一边:“想死么?难道你不想出席我和你妹妹阿黛的婚礼么?”
阿布脸色惨白,死死的盯着阿黛:“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一侧的程石拚命向阿黛使着眼色,阿黛虽然不明其意,还是点了点头。
程石冷笑道:“射手城邦已彻底完蛋,为了拯救城邦的居民,你的妹妹只得屈身下嫁小弟,你不会反对这门亲事吧?”
“你休想!”阿布愤然起身,怒视着程石:“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
“咦?刚才输不起喊着要自杀的那个人不是你么?”程石冷然道:“自己选择去做一个逃避的懦夫,却将责任推给自己的妹妹去承担,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阿布完全怔住,喘着粗气挣扎喊道:“我还没死,该负起战败责任的人是我。无论你想对我怎么样,我都绝不许你碰我的妹妹一下!”
“好,好!”望着扑到自己兄长怀中,喜极而泣的阿黛,程石鼓了几下掌:“这才像我最初见到的阿布少主!关于我们彼此的需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战争已结束了,不需要无谓的牺牲!”
下期预告
一个口若悬河的空谈家,却成功鼓动民众,将程石送上了审判台,罪名是背叛祖国。公审的结果,则是立即处以死刑……
世上只有恩情最容易让人忘却,而狂热的民愤,足以将任何曾经的英雄焚烧到尸骨无存……
“青鸟之谷”战役,程石再次大展神威,打乱了诺克邪恶的计画。然而,还来不及欢呼,形势却急转直下,原本的大获全胜变成了自掘坟墓。面对诺克玉石俱焚的威胁,被迫背负罪责的程石,该如何去拯救圣界?